“小夜……”孟建开口。
“我本来过得很好!”宋夜打断他,眼眶泛红。“有那么多人跟我在一起生活!不用没完没了地开会、上班、学习!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套房里回荡。“是你非要我回来,说……”会一直陪她成长到她能撑起一片天,能独当一面。
孟建静静地看着她,眼里有愧疚,但也有不容置喙的坚决。
“孟东的事无力回天了。”他终于开口。“我也没多少时间了。”
宋夜转过身背对孟建。
“以后整个北辰都是你的。”孟建看着她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说。他希望能诱惑到她,可他也知道她不在乎这些。“你要接手,必须有一个自己的人。宋北山会全心全意帮你。”
宋夜飞快擦掉溢出眼眶的泪,冷笑一声。
“去阳城把宋北山请回来。”孟建用命令的口吻说。“明天就走。”
眼眶再次满溢,宋夜仰起头不让泪掉下来。
“谁稀罕。”她不屑地说。“谁想要给谁吧。”
她拉开门,大步往外走。
“小夜。”孟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夜没有停步。
“小夜——”
梁叔站在走廊里,盯着宋夜坚毅的背影迈进电梯才推门进套房。
“你去一趟。亲自把她送过去,安排到宋北山眼皮子底下。”孟建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神色灰败。
“我看是真生气了,要不再等等。”梁叔劝道。
“等什么?我不提,孟东也会想办法让她从公司离开,等着瞧吧,没一个让我省心的。像小云,倔得很。”孟建声音发虚,尾音带着喉鸣音,他轻咳两声。“不瞒你说,最近我越来越频繁地看见他们,如果不是这俩不省心,我一天都不想……”
“孟董。”梁叔喊了一声。
“当年我骂宋北山缩头乌龟。其实我羡慕他,他当了缩头乌龟,也保住了一家人。我风风光光,可我什么都没了。”
“您还有小东、小夜。”
“别跟我提他俩。一个一心报仇,用不了多久就得暴雷。一个一心要回去当老师,倔得十头驴都拉不回来。我创下这么大一个公司,这么大一份家业,愣是一个都不稀罕。老梁这就是报应。一家人几乎死绝换来的东西,到头来没人稀罕……”
梁叔不敢置喙老板家的过往。但心里难免不腹诽,哪个富商的发家史干净了,只是有人运气好,有人运气差。孟董的前半生运气实在不好,一家人……最后只剩下两个伶仃的孩子,还是藏着掖着才养大的。
梁叔心想,孟建没参与过教养两个孩子,却要两个孩子都顺从他的安排,能理解他的用心良苦,这样做也太为难孩子了。
——
电梯门在17层打开,宋夜走出来,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盏亮起来,像谁在她面前铺了一条光毯。
她走过助理工位时,蔡宏正对着电脑啃苹果,看见她,苹果差点卡在嗓子眼里。
“领、领导?”他鼓着腮帮子,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小动物般的警觉。
宋夜没应声,径直推门进了办公室。
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这是她的习惯——门关严了,蔡宏就不敢进来;留一道缝,那小子就会自己琢磨,是送咖啡还是送文件,还是干脆装死。
蔡宏伸长脖子往办公室里瞄了一眼。
两个多小时了,宋经理盯着漆黑的电脑屏幕,手里转着笔。
这不对劲。蔡宏缩回脑袋,开始在微信上排雷。
“情况有变。签字改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