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夜从顶楼下来回了办公室。

经过助理工位，就见蔡宏对着手机龇牙咧嘴。看见她，噌地站起来，表情复杂的活像吞了只苍蝇。

宋夜朝他伸出手。“有那么凶残吗？”

“很凶残。”蔡宏把手机屏幕朝向她。“可能买了推广，本地大V几乎都在转发你……的视频。”

宋夜满不在乎地嗤笑道：“让他们破费了。”想制造声势，想要大反转，前期传播量一定要足够大。估摸是袁野的手笔。

视频里掐头去尾，剪辑加特效拼接，每一帧都是扎人眼球的镜头。一拳打爆李俊夏的鼻子；棒球棍砸得逃跑的人吐血不止；餐叉把人手腕钉在桌上；还抄起餐盘的格挡的样子很像爆人头。

“嚯，还真是。”宋夜诚实评价，“这么一看，我简直就是恶魔。”

她挨打的画面没了，只有她单方面施暴的画面。评论5000+，骂声一边倒。

“这女的太暴力了，有人帮几个男生报警吗？太惨了呜呜呜~”

“是北辰的女经理，我在北辰酒店见过。”

“这女人疯了吧？拿餐叉扎人家手腕！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打人视频都传疯了，警察不管吗？@**公|安@**政府@***”

“长林市什么时候出了这种女魔头？”

“看这身手是专业的。一个专业打手欺负几个普通人，这谁能接的住，纯碾压虐打，报警吧报警。”

“管她是谁，打人就该抓！”

宋夜翻了两页评论就懒的看了。“看大家这么嫉恶如仇我就放心了。”她还有一堆文件没看也没签，可没空看别人怎么变着花样骂她。

见她不管不问了，蔡宏不敢置信地追在她后面问：“你都快被黑成炭了，咱们不应该公关一下吗？”

宋夜进办公室从桌上拿了一份文件坐到沙发上翻开，看了不到半分钟又合上。眼珠四处看了一圈见蔡宏站在门口疑惑地望着她。她朝蔡宏招手。“你看我。”她指指自己的脸。

“看到了战损了。”蔡宏猜不到领导是想表达自己有多英勇还是有多惨。

宋夜叹口气，慢慢躺进沙发里，文件夹盖在胸口。她声音有些低：“大概再有半小时我会晕死过去，麻烦帮我叫120。”

“……？？！！”蔡宏顿时睁大眼，“他们打你脑袋了？还是有内伤？”

宋夜无力叹气了，她闭着眼睛十分安详地说。“距离我上次进食，已经过去了十九个小时。刚才动手还掉血了。宏宏，好歹一起做牛马三年，能不能在我穿越前给搞点吃的。”

“啊！”蔡宏顿时反应过来，风似的刮了出去。“怎么不早说，何总监给你留了新菜，马上来，先别晕啊——”他说话间人已经跑回了工位。

不到十分钟，宋夜吃上了餐饮部送来的新菜。两道中菜配茶点，两道西餐配甜品，另有一款中秋套餐。四人份的量。很好，都很了解她。

蔡宏坐在一旁沙发上打开电脑要记录领导的品评。可惜领导惜字如金，风卷残云，二十分钟不到，四人餐被她吃进去大半愣是一个字都没说。

宋夜放下筷子。见蔡宏还在旁边，问：“有事？”

“品评。”

“……”太饿了给忘了。宋夜咂咂嘴，评价道：“都不错。中菜偏咸了，西餐偏甜，其它没问题。这次还是以四位总监的品评为主。”

碳水供给跟上，脑子开始运转。宋夜一边说话一边掏出手机，点开袁野的对话框。

——我都被黑成碳了，什么时候发

——挨骂了？

宋夜盯着那三个字，莫名觉得他在幸灾乐祸。

她翻了翻表情包，找到一个一脚踹飞小人的动图，发了过去。

袁野回了一个黄嘴小鸡排排站鼓掌的表情包，配文：宋经理威武

“真相只有一个，等着吧。”她扔了手机开始给北辰大厦当牛做马。在她当牛做马的半下午里，她的名字在长林市本地热搜上挂了两个多小时。

北辰大厦的前台接到近百个电话。媒体询问事实真相；好事的人打来问视频里打人的女人是不是北辰大厦的员工；另有一拨人纯为了发泄个人情绪，电话接通直接开骂。

周沉舟提前通知下去，不论谁以什么形势问到这件事，一概说以“三不话术”回复——不清楚、不知道、不方便透露。

直到各大新媒体平台迎来日活晚峰期，第二条关于宋夜的视频才放出来。与此同时，宋夜也收到了袁野发来的链接。

视频封面依旧是李俊夏发出的第一条视频的封面，不同的是第二条标注了“后续”。

视频里出现几名地勘人员，接着两台地勘无人机起飞，画面紧接着切到无人机视角，画面抬升，拉近，前几秒是靠近北山的一块荒地，然后巡回一圈飞到待拆区。

宋夜认得那片。那是原世项目地块距离宏升酒店最近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