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下班，袁野回了宏升酒店。

走进酒店大堂便看到袁振坐在大堂会客区。他穿着铁灰色西装，戴一副金边眼镜，余光瞥见他，放下手里平板电脑拿一双精明的眼睛打量他。

袁振心道。臭小子打扮得比他还花枝招展，确有情况。

“怎么从外面回来？”他招手示意袁野坐下聊一会儿。“刚打眼一看，以为进来了一只开屏公孔雀。”

炭灰西装三件套，面料有棱纹，光扫过会呈现出蓝紫色调。领带的温莎结打出完美的酒窝状。复古领带夹将领带固定在衬衫门襟上。温润如玉的龟纹袖扣恰好系在腕骨最细处，映衬着青筋隐现的冷白手背。裤线的锋刃，裤脚的褶皱，皮鞋的光，都是这只公孔雀精心梳理的羽毛。这小子待会儿八成要去见什么人。

袁振在心里冷哼一声。

对二哥的揶揄，袁野充耳不闻。下去，他要去见北山大集那片地的持有人。

“我妈怕小白住不惯酒店，给小白租了一栋带院子可以撒欢儿的别墅。我暂时借住在小白那里。”

为此袁振表示理解。林轶这人很公平，袁家其余四个人与小白在她心里一样重要。重点是他们四个捆一块儿搁在天平一端，小白独坐天平另一端。

“怎么没把小白带来？我好拍两张照片拿回去给林姨。”袁振笑着说。

“最近在小区里认识了一个臭味相投的好朋狗，俩狗去爬山了。”袁野解开西装，向前倾身。“来干嘛？说吧。”

“看你被折腾得怎么样。我第一次做拆迁项目，可是瘦了十几斤。你这地主家的傻儿子，浑身上下也没有富余的肉能瘦。不行跟我回去，我换个人过来顶几天，等拆完了前期顺利过渡了，你想来再来。”

有雷高级牛马顶上，爆过雷，进入平稳期他再来捡漏。袁野气笑了。“我在你们心里就这么废物吗？”

“你以为呢。”袁振毫不留情刺伤弟弟。“关键你在这边林姨也不放心，小白也不在家。她整天愁唉声叹气，我看你和小白再不回去，她要抑郁了。 ”

“我在家她抑郁的更快。回去温声细语两天，第三天就嫌我烦，第四天就嫌我碍眼。”

袁振见动之以情不行，就开始晓之以理。“乖乖跟哥哥说实话，是不是恋爱了？真是那个撒钱的？”

“你一年谈好几个，我从来不管你谈的是谁。你能不能礼貌点，有点边界感？”袁野换上浑不吝的样子。一副“少管我”的叛逆弟弟模样。

袁振抄起平板要抽他一下，压低声严肃道：“我是你哥，管你怎么了？”

袁野不敢还手，只能缩着胳膊躲开。“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以前说我妈是小三，我是小杂……”

袁振噌地起身，一步上前按住弟弟的臭嘴。旁边有人看过来，他又忙松手，用眼神示意袁野别太过分了。

“一句没用的屁话你记了二十年，你可真行。”袁振扥扥西装坐回去，“我那会儿才十岁，懂个屁，被教唆着乱说。后来我道歉了，林姨也原谅我了，你少搁这儿当搅屎棍。再胡说，我立刻回去告诉林姨，你不止谈恋爱还同居了！”

听到后面，袁野噗嗤笑了。又倾身凑近袁振。“你们看我但凡别开滤镜，就不会有这么多误会。人家不喜欢我，我也没能怎么样，想想而已。想想都不行吗？”

“不行。”袁振诚恳地说，“这里如果是阳城，我们都不会管你。能靠近你的人，无非是你的同学、朋友和家里旗鼓相当的家世的女孩儿。但这里不一样，你跑个……”他差点脱口而出‘穷乡僻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