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朝霞把这葵花抱回来的时候曾说过,葵花是向阳而生的。
发觉不对,朝露立刻将脸盆拿过来,小心翼翼地用手扒开土。
她的动作很快,挖了约莫一寸深,手指就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指腹碰到了缺口,朝露心口一跳,直觉告诉她找到了。
来不及了,她把东西都一一放回原处,又仔细看了一遍屋内的摆设,确定没有问题后锁上门立刻去了后配殿。
同一时间,康熙坐在慈宁宫正殿里。
“皇帝,佟家必不会罢休。”
太皇太后本来只是听太后回来说了两句,也不清楚发生了何事,但是今日一早,皇上下了朝便立刻来到慈宁宫告诉她这个惊天秘事。
殿里只有两人,康熙一夜没睡,眼下已经一片青黑,他撑着头靠在长椅上,声音沙哑。
“瑪嬷,表妹死在我的怀里,我看着她从呕吐到腹痛,再至最后的离开,从中毒到毒发身亡,仅仅一个时辰。而到了今天,太医院也拿不准贵妃到底是中了何种厉毒,慎刑司也还没有找出幕后的罪魁祸首。”
太皇太后摇摇头,“所以你把承乾宫、翊坤宫和启祥宫都封了是为何?”
太皇太后其实最想问的是为何将启祥宫也封了?
这不是明晃晃地告诉戴佳嫔,皇上怀疑她吗?
“你要封启祥宫,为何还要把戴佳嫔带去看贵妃死后的样子?我只听你说,就知道这毒乃剧毒,生前死后的样子必是骇人至极,戴佳嫔一个刚进宫半年的女子如何能承受?”
康熙低着头不说话,太皇太后叹了口气,那戴佳嫔还是噶鲁的侄女,事到如今,也不知当时做的对不对了。
“是钮祜禄氏身边的宫人说亲眼看到戴佳嫔的宫人打碎了勺子后又悄悄调换了贵妃用的汤勺。”康熙闷声道。
“糊涂!看看你自己说得都有些底气不足,那汤勺有内务府专人验看,怎会轮到戴佳嫔身边的宫人?”
“但那奴才确实接触过汤勺。”
“皇帝,你接受不了贵妃的死,但是也不要把怒气发泄在戴佳嫔身上,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仅仅是因为戴佳嫔身边的宫人刚好撞你枪口上,你就怀疑上了她,我觉得这不妥。”
“我知道,贵妃在你心里的份量极重,但你和戴佳嫔之间就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吗?”
“瑪嬷,我,”
太皇太后摆摆手打断他的话,而后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叫我说你什么好!堂堂的大清皇帝,竟然轻信区区一个奴才的话。”
“所以我将人都一通押进了慎刑司拷打。”
“那若是钮祜禄氏身边的人说了谎,你待如何?”
“自是将钮祜禄氏一同审问。”
“那若是真的戴佳嫔指使人做的,你又待如何?”
康熙靠在长椅上,眼眸一闪,而后抹了一把脸,“自是,诛九族。”
太皇太后顿了一下,随即看着这个孙儿,他一向是意志极为坚定,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行事间每一步都做好的规划。
可现在也不知他是痛心贵妃还是痛心戴佳嫔了。
她叹了口气,又问道:“翊坤宫也出事了?”
翊坤宫昨天夜里亮了一整夜的烛光。
康熙“嗯”了一声,然后端起茶碗咽了一口,他轻咳了两下,这回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低沉有力,“宜嫔身边的大宫女在翊坤宫后配殿的耳房里上吊了。”
太皇太后凝神细想,“所以这个宫女和贵妃的死有关?”
“已经确定她和贵妃以前献上的宫女有关。”
“是在慈宁宫外被拉走的那女子?”
“是。”
“那其他人呢?”
康熙摩挲着扳指,眼里一片杀意,“还在查。”
康熙出了慈宁宫,又马不停蹄地往承乾宫赶去。
贵妃的死还没有惊动后宫,这件事还要告知舅舅家。
炎热的天,贵妃的尸体就算日夜堆放着冰鉴,也已经有了尸斑和气味。
承乾宫里,贵妃身边的佟佳嬷嬷、贴身大宫女卉心、茗心都还守在正殿里。
贵妃已经换了衣裳,重新上了妆安静的躺在架子床上,像极了睡着了一般。
康熙把人都留在门外,最后再看一眼她。
两人自小便相识,打小额涅便说要把表妹嫁给他,他那时候哪里懂什么是夫妻,只笑着点头答应。
他还记得表妹刚进承乾宫那日,大雪纷飞的冬日,夜里自己忙完政事踏雪而来,她穿着海棠红的宫装,提着一盏四角琉璃宫灯站在廊下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康熙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是一片清明。
走出承乾宫正殿:“去请钦天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