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先生,这可是本王特地给你家妹子带的礼物,那儿是父皇的。”
众人窃窃私语。
赵元侃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正色道。
“有口谕,钱家接旨。”
“兹尔钱氏子,不以贵贱为重,纳贤德之义女,朕心甚慰,特为钱许氏添妆,以兹鼓励。”
赵元侃从马车中捧出一只托盘,交给跪在地上的钱俶。
那是一对本该奖赏给宗室子弟的玉如意。
“臣等叩谢陛下。”
钱三夫人脸上浮现笑意,今日这婚事,谁再敢说门不当户不对,她定要好好啐到那人脸上去。
对外界发生的事,许苏苏全然不知,她正在婚房中百无聊赖看着周围的布置、陈设。
这是钱希祎的房间,或许是因为要新婚,重新布设了一番。
许苏苏仔细观察,放置小榻的地方,还有放置武器架子的印痕,而几个摆放花瓶的位置,或许曾经放置过铠甲和衣杉。
钱希祎虽然是个世家公子,但许苏苏知道,他并不喜爱仆婢成群的生活,许多事情都爱自己做。
放衣裳的架子兴许没有用过,上面的木漆还是崭新的,自己床榻边或许摆着一张凳子,专门用来放置衣裳。
许苏苏新奇的打量周遭的一切,嫁为嫁为人妇的紧张稍微消减下去,转而变成了对人生无常的感概。
就像是雍熙三年,许苏苏刚逃出西杨村时,不会想到自己能在京城站稳脚跟,就像是第一次在官道上遇到钱希祎,她不会想到自己将来会和这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军汉成为夫妻。
要说爱吗?有一些。
但更多的是对稳定生活的渴望。
嫁人生子,许苏苏想,这样也算在异世界拥有真正的家人了吧。
“苏苏。”
钱希祎脚步沉稳,丝毫没有被灌醉的迹象,不仅是因为他久在军中,炼出了好酒量,更因为今日有潘正突然义气大爆发,帮他挡住许多军中袍泽的敬酒。
钱希祎揭开许苏苏遮面的扇子,坐到婚床上,抓住许苏苏的手。
“我知道,你愿意同我成婚,是因为想过好日子,因为我人品上勉强过得去,方才答应我求娶。”
“情情爱爱的事情,我不懂,我只知道,你是我认定的媳妇,将来我一辈子对你好。”
钱希祎终于鼓起勇气,拿出了怀里准备一整年的东西。
“这是杭州的水田,我的全部家当。”
钱家在东南的产业并没有随着钱王纳土消失,钱希祎从爹娘那里继承来的一千亩水田仍旧属于他。
许苏苏愣住了,“怎么好把这个给我?”
这是祖产,应当由钱希祎把持着,将来传给长子、长孙。
“我让你收着。”
“这才是你傍身的底气。”
钱希祎憨笑着,“将来我要是做了混蛋事,或是出了什么事,这便是你、孩子的退路。”
许苏苏微微发愣,“多谢。”
许苏苏艰难而羞涩地说道,“多谢,官人。”
“哎。”
收好地契,许苏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钱希祎拦腰抱起。
“娘子,咱们安歇吧。”
“额,好吧。”
一夜无眠。
第二日请安时,许苏苏同婆母说了自家两个外甥的事。
出人意料的是,钱三夫人反倒深深看了许苏苏一眼,“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两个孩子养着便养着,收好大郎给你的产业,好生经营你的店铺。”
许苏苏走出二老的院子,拽过钱希祎,“你和,和娘说了啊。”
“我和娘说了你年幼时曾受过姐姐许多恩惠的事,娘还夸赞你知恩图报呢。”
许苏苏当然有属于自己的底气,她有一家店铺,凭借着店铺的收入,不仅养着两个孩子绰绰有余,还能供给夫妻两个日常花销。
谁会拿许苏苏要养两个孩子说嘴。
“公中有我的例银,娘说都由你管着。”
钱希祎见妻子行走间破别扭,哈哈大笑着走到许苏苏跟前,“上来。”
“这,这不好吧。”
“新妇昨夜劳累,我背着你回去,怎么了?谁敢说。”
许苏苏涨得满面通红,“再胡说,不要脸。”
“上来罢,我的娘子。”
许记店铺休息了三五日,再度开业时,店门口拉着一条横幅。
‘许记东主新婚大酬宾’,有一位老饕食客询问面生些的玉娘,询问大酬宾是个什么道理。
“小姨说,六十以上老者,可自报生辰后半价用饭。”
这位胡须鬓发皆花白的老者抚着胡须哈哈大笑,“这可来对了。”
“店家,给我来一份羊肉饺子。”
许苏苏应声走到老者身边,“陈先生!”
许苏苏惊讶道,“怎得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