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周末,风卷着几片泛黄的梧桐叶,擦过周家庭院的青砖围墙。
带来几分清冽的凉意。
可庭院里的暖意却像化不开的暖阳,裹着欢声笑语,将这几分微凉彻底驱散。
周潜特意推掉了每周雷打不动的海外视频会议,推掉了总部高管层的季度复盘会。
甚至推掉了与海外合作方的洽谈。
——这是重生二十年来,他难得主动为自己按下的“暂停键”。
作为潜龙集团的掌舵人,他习惯了坐镇中军、统筹全局。
习惯了盯着全球跳动的业务数据,习惯了在危机来临时第一时间调度资源。
可此刻,他只想做回周潜,做回周家的儿子、周侃的父亲、朱洪的兄弟。
陪家人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周末。
庭院里铺着刚换上的米色亚麻桌布,边角绣着细碎的兰草纹样,是吴媛亲手绣的。
实木圆桌被擦拭得锃亮,映着窗外的天光,亮得晃眼。
厨房的推拉门半开着,吴媛系着素色的围裙,正和周潜的母亲一起包饺子。
案板上摆着切得细碎的韭菜和鲜猪肉馅,擀面杖在吴媛手中翻飞。
发出“哒哒哒”的轻响,面团被擀成圆圆的饺子皮,边缘薄如蝉翼。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咕嘟咕嘟地翻滚着,蒸汽袅袅升起。
混着饺子馅的鲜香、面粉的麦香,在庭院里弥漫开来,织成一幅动人的烟火画卷。
周潜端着一盘洗得晶莹剔透的草莓,颗颗饱满,红得透亮。
是早上特意让司机去城郊果园摘的。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藤椅旁,蹲在父亲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父亲的额头。
又探了探他的手腕,轻声问:“爸,今天血压怎么样?早上的粥有没有按时喝?”
周父放下手里的茶盏,拍了拍他的手。
“放心,都听你的。粥喝了,药也按时吃了,血压稳得很。”
周潜的眉眼柔和下来,前世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那时候,他总觉得“赚更多的钱,给父母更好的生活”就是最大的孝顺。
父亲身体不好,他总是变着法给父亲买新出的药,却很少回家陪他吃一顿饭。
很少听他念叨几句邻里琐事,甚至连父亲生病,都是在事后才知晓。
等到他和吴媛闹离婚,父亲总以为是他拖累了周潜,最后抑郁而终,撒手人寰。
那是他两世为人,最刻骨铭心的遗憾,也是他重生后拼尽全力想要弥补的执念。
今生,哪怕每天再忙,他也会抽出半小时,陪父母说说话。
哪怕周末再累,他也会亲自下厨,给家人做一顿饭。这些细碎的、不起眼的关心。
就像一颗颗小石子,一点点填平前世留下的沟壑,偿还他欠下的亲情债。
“爸,天冷了,下周记得把薄毛衣穿上,别贪凉。”
周潜又叮嘱了一句,拿起一颗草莓递到父亲嘴边,“尝尝,甜得很。”
周父咬了一口草莓,甜汁在嘴里炸开,他笑得眉眼弯弯:“甜,比外面买的甜。”
周潜的心里暖烘烘的,刚想再说些什么,门口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带着几分户外的微凉,却格外亲切:“爸,妈,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
他抬头望去,只见周侃牵着林晚的手,并肩走进了庭院。
周侃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身姿挺拔,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与笃定。
林晚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着卡其色风衣。
手里提着精致的礼品袋,里面装着给二老的西洋参和蜂蜜。
——都是她精心挑选的,知道奶奶气血不足,爷爷关节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