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但至少请让我知道为什么需要我这样做。”陆砚秋冷静道。
阿穆尔此时已经恢复理智,解释:“我做了梦,梦见神降再次落下,落点就在九环……”
“你可能觉得只是梦境,说明不了什么,”阿穆尔揉揉额角,修长秀美的眉毛蹙起,“我也这样以为,即使我的梦从不会出现和现实无关的事情。所以我趁血月能量最强大的时候进行了占卜。”
“我占卜了许多次,最终得到的结果都指向最坏的方向。可是这说不通,光明神衹已经很久没将目光投向魔界,我们的力量越来越微弱,已经不足以祂们关注了,就算上次神降在五环,也被尘世巨蛇逼了回去,短期内怎么可能再次神降?”
极乐使徒言尽于此,不再开口,只将目光投向陆砚秋。
陆砚秋明白了,接着他的话说下去:“而魔界这些天里唯一的变数就是我,甚至尘世巨蛇的彻底苏醒也和我有一定关系,所以你猜测是我带来了光明神祗的注意,才希望我远离魔界?”
眼前的魔族目光闪烁,他知道自己的猜测并不全然正确,也缺少佐证,但是总归是一种可能。
“你知道如果我不愿意离开,你也无法将我赶出去。”陆砚秋看着他,歪歪头,“所以你决定请求我,是吗?”
这话过于尖锐,阿穆尔忍不住抬头看向陆砚秋,却只在对方眼里看见了真切的询问,他只好低下头:“是的,但是不是为了我自己而请求你。”
作为九环的领主,他拥有整个魔界最敏锐的预警天赋,也有最高超的逃脱手段,他当然可以在神降中独善其身,一根毫毛都不被伤害到,但是这里的其他魔族呢?他们该何去何从?
“你放不下这里的魔族。”陆砚秋一锤定音,一双眼睛澄澈通明,映照出阿穆尔的影子。
或许是这眼神过于清冽,阿穆尔愣住了,不由自主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答应了。”
“如果你不愿意……”阿穆尔还准备劝说,突然意识到陆砚秋说了什么,“什么?你同意了?”
陆砚秋忍笑:“嗯,我同意了。”
“可是大陆正面不适合魔族生存,那里那么多对魅魔居心不轨的家伙,就坐落在光明神祗脚下,如果你的身份不小心被发现,你……更何况,那边没有魔族成长必须的材料,你平时怎么不补充自己身体的能量,到那边去只会更加瘦弱,你怎么就这么干脆地答应了?”
陆砚秋肩膀忍不住抖起来,看得出笑得很开心:“你是想我走还是不想我走?”
“我……”阿穆尔看陆砚秋笑得这样放肆,整张脸霎时涨红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好啦,安心点,”陆砚秋好不容易止住笑意,拍拍阿穆尔肩膀,“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我真的带来了这些灾祸,就让我离开这里,让灾难远离吧。”
“再说,我还有个好帮手在身边呢。”陆砚秋眯着眼睛朝银狼看看。
一旁的瑟提尔突然被提到,抬起头来,看着小魅魔这样尾巴翘上天的模样,勉强点点高贵的头颅认同了陆砚秋的话,只要这只魅魔不胡闹乱来,保他性命无虞是完全没问题的。
“我现在马上去准备材料,不能用九环现有的传送法阵,太容易被追踪到了,我临时搭建一个给你们,你们可以先去休整一下准备行李,血月落下白月升起的时候我来叫你们。”阿穆尔道。
陆砚秋没有任何意见。
回到房间,陆砚秋坐在椅子上,把吉祥抱到桌子上,就这样面对面和眼前这只小狼坐着:“神降实际上是你引来的对不对?跟我说实话,小狗。”
瑟提尔一听陆砚秋这样问,身体僵硬一瞬,疯狂在脑袋里思考对策。然而身体比大脑更先作出反应,还未等陆砚秋显露什么情绪,银狼就撇着耳朵伏下了身子,差点把肚皮也给翻出来。
很明显的示弱姿势。
等瑟提尔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爬起来时,已经来不及了,陆砚秋伸手按住了他,那五根手指头仿佛五座大山,沉沉地压在瑟提尔头上,叫他动弹不得。
怎么会这样,瑟提尔想不通,明明小魅魔那只手的力道并不大,为什么自己会完全失去反抗的力气,他顾不得是否眼前的魅魔也可不干了什么隐晦的手段,只觉得心脏跳个不停,好像有只蝴蝶要扑腾着翅膀飞出来了。
陆砚秋本来严肃的神情因为瑟提尔良好的态度微微缓和:“之前就觉得你不对劲,虽然一直没点破,但是涉及范围太广了,不得不找你说这件事。”
如果确认了这些麻烦都是我引起的,你会因此丢下我吗,银狼赤色的竖瞳往下瞥瞥,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心知这件事没办法揭过,于是咬咬牙,摇着脑袋装起傻来。
没想到刚升起这样的念头,按在身上的手就用力几分,魅魔黑漆漆的影子魔鬼一样压上来,吉祥往上一看,就见那双黑色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恶魔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看上去马上就要生气了。算了,还是不想让他真的生气。银狼看看陆砚秋,最终讨饶一般用舌头舔舔陆砚秋。
兽舌粗砺的触感让陆砚秋一惊,从捡到吉祥开始,这匹银狼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举动,这也是当初他认为吉祥身份不简单的另一层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