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悦被他的逻辑弄的有点晕,他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死了:“……可是你,你不怀疑我是幻觉,是假的吗?”
“你是吗?”
“不是,当然不是。”
“我相信你。”段默存毫不犹豫。
这是相不相信的问题吗?正常人会想和鬼谈恋爱吗?
程今悦扶着额头连退好几步:“你等等,等等,有点不对。”
段默存很听话,他立刻住了嘴,只是眼睛依然直勾勾地盯着他,手臂也举着,放在他腰两侧,像是想要拥抱,又想要想要禁锢,哪怕他明知道,他什么都留不住。
远离了段默存,理智似乎终于慢慢回来,程今悦抿着唇,暗暗做了个深呼吸:“段默存,我们先冷静一下好吗?”
他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程今悦有点乱,他抱着哭丧棒,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我……今天我生日,我先回我家看看我爸妈,那个,我们冷静一下再讨论这个问题。你放心,我说过如果我去投胎一定会告诉你的,不会不声不响就消失,你给我一点时间。”
段默存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他,像是在衡量这句话的可信度。
就在程今悦局促不安的时候,他朝他伸出了手:“回家,需要借一点阳气吗?”
他的语调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是程今悦熟悉的那个段默存的语气。
这让程今悦终于有了一点安全感,这样的段默存让他更熟悉,他犹豫片刻,飘了过去,直接伸手抱住了段默存:“谢谢你,段默存。”
说完这句话后,程今悦便挥动手中的哭丧棒,瞬间便消失在了段默存怀中。
再现身时已经在自家小别墅,自己的房间里。程今悦看着熟悉的房间,一瞬间有些头晕腿软。
他想坐下,但却发现自己居然连自己的床都坐不了。
这时个才想起来,只有段默存碰过的地方,他才能碰。
忽然间,他感觉自己像一只在无形中被段默存驯化的小兽,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习惯了呆在他身边,那才是可触摸的,是舒适的。
刚才插|进心口刀子没有随着他的逃跑而消失,反而随着他的心动又动了一下,疼痛分外明显而深刻,让程今悦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死了。
死人还会心痛吗?
平复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抛开所有的心思,飘向了父母的房间。
因为最近入梦频繁,父母的情绪也被安抚的很好,妈妈也已经不会一直在他的房间里哭泣着睡着了。
这也是让程今悦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之一,想码,他还起了点作用。
这次的梦境很特别,居然是他小时候的场景。这次的他才六岁,在院子里和爸爸玩飞盘,父子俩约定,一人扔一人接,如果接的人没接到,就学一声狗叫,然后“汪汪”声此起彼伏,妈妈在旁边笑到停不下来。
六岁的程今悦玩的满头大汗,还摔了几跤,衣服裤子上全都脏了,跟条小花狗没什么两样,妈妈看他热,拿着水杯过来让他喝点水再玩,他就顺势抱住了妈妈的腰,说爸爸欺负小孩儿,让妈妈再给他生个弟弟,他们就可以两个对一个,这样才公平。
妈妈看着爸爸笑的脸都红了。
程今悦也跟着笑。
这时,郝美娟却一支胳膊搂着他,一只手放在了平坦的小腹上,笑容羞涩而喜悦。
程今悦愣怔了一下,十八岁的灵魂在六岁的身体里跟着不知所措:“妈妈?”
郝美娟眼里有泪,这时,那边的程映也走了过来,搂住了郝美娟的肩膀:“小悦也会开心的。”
程今悦还懵着,周围的景色一阵恍惚,随即破灭消失。
窗外天光初亮,卧室里相拥而眠的夫妇醒了过来。
郝美娟抱着程映眼眶微湿,而程今悦则是看到了床头柜上被微弱晨光映亮的B超单,上面一个还小到看不清,却仍旧有特写的小豆子。
程今悦意识到那是什么,先是高兴,可高兴中又有一阵失落涌上来,像是草莓牛奶里被挤入了柠檬汁。他开心,开心到想掉眼泪,但是他是鬼,鬼没有泪。
可能是阳气消耗太多,他有点晕的厉害,身形也越发飘渺。夏日里天亮的很快,只这一会儿,他都能感觉到外面快速升腾而起的阳气。
但他还是飘了过去,伸出胳膊,抱住了爸爸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