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离这儿有些距离，挂断电话后，贺聿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车上开了空调，很暖和。

贺聿偏头，问她：“怎么想着和他们一块吃饭了？”

“反正我们也是要去吃饭的。”周歆嘴角噙着笑意，眉眼弯弯，“过年嘛，人多才热闹。”

*

走进餐厅，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清晰映出璀璨水晶吊灯的倒影。大堂门口的两颗发财树挂满了中国结。

周歆跟在贺聿身侧上了二楼包间。

听到推门的声音，里面的人目光齐齐望过来。

贺聿牵着她往里走。

顾淞一伙人极为热情地同她打着招呼。

“嫂子，好久不见啊。”

“嫂子，新年快乐！”

……

周歆微笑着一一给予了回应。

每个人开口第一个词都是“嫂子”。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我叫周歆。大家叫我名字就好。”

“好的。”

嘴上这么应着，可等他们再开口，叫的还是“嫂子”。

“……”

俩人落座没多久，菜便上齐了。

餐桌上，推杯换盏间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周歆安静坐在位置上，一伙人不时给她抛去一个话题，她虽然话少，但也能很好地接住。热闹气氛愈发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见她放了筷子，贺聿倾身凑近她耳边：“吃饱了？”

“嗯。”周歆小声回他，“饱了的。”

男生微微颔首，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口酒。

他酒量不错，刚才喝的那些酒也没太大影响。但过年嘛，图的就是个高兴的劲儿，酒一杯接一杯下肚，贺聿喝得快了些，淡淡的红意顺着他脖颈处悄然爬上耳尖、脸颊。

他一只手虚虚揽住女孩腰肢，整个人慵懒地向后倚在凳子靠背上，安静听着其他人交谈。

周歆抿了抿唇，靠过去小声说：“贺聿，你别喝太多酒了。”

“嗯？”

“你脸都泛红了。”她说，“再喝下去就真醉了。而且喝这么多，对身体也不好。”

贺聿垂眸看了她一眼，笑得一脸臭屁：“你男朋友我酒量挺好的。”

“……”

两人凑在一块说小话的姿势格外亲昵。

“哟哟哟！”顾淞嚼着嘴里的花生，调侃道：“阿聿，你和嫂子当着我们面秀恩爱，有没有考虑过在场单身人士的感受啊？”

其余人跟着起哄。

周歆脸上发烫，不好意思低下头，不敢迎上大家的视线。

“来来来！”宋景轩给贺聿的酒杯满上，笑说：“今晚在场的可就你一人有女朋友啊，不得赔两杯？”

贺聿将酒杯推开了些，转而拿过桌上周歆那杯没喝完的橙汁，抬了抬下巴：“以橙汁代酒啊。”

话落，他仰头将那半杯橙汁一饮而尽。

“什么情况。”宋景轩疑惑，“你不是一向最能喝的吗？”

贺聿从女孩外套帽子上揪下几根细小的白毛，漫不经心的语调，“今晚状态不好。”

“……”

这顿饭吃到最后，其中一人提议：“四楼不是K歌的地儿吗，要不我们上去看看？”

这个建议很快得到大伙的肯定。

贺聿看了眼时间，已经00：20分。在他原本的计划里，是要单独和周歆待一块守岁的。

他淡声拒绝：“不去。”

“又先退场了？”方棋问。

“昂，我们先走一步。”贺聿扯了下女孩的手腕，示意她起来，“你们慢慢玩。”

周歆对他的决定没什么异议。礼貌朝大家伙挥了挥手，柔声：“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嫂子再见！”

“嫂子慢走！”

过年终是不似平日，到了深夜，街上依旧灯花通明，烟花炮竹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热闹非凡。

周歆按亮手机屏幕，时间刚好从26分跳到了27分。她微微仰头去看贺聿，眼睛亮亮的：“贺聿，新年快乐。”

“嗯。”贺聿富有磁性的嗓音伴随着烟花绽放的声响，一同在周歆耳畔响起：“歆歆，新年快乐。”

她眼底溢满笑意，想了下，踮起脚摸了摸男生一头利落的短发。很柔软的触感，同时还有些许的扎手。

“哟。”贺聿扬眉，抬手去捏她的脸，“占我便宜呢这是。”

“才不是。”周歆拍开他的手，解释：“除夕那天摸头，寓意着能给那个人带来好运的。”

“过年习俗而已。”她再次强调，“才不是占你便宜。”

“今天年初一了。”

“都一样的。”周歆眉眼弯弯，丝毫没注意到男生渐渐染上欲.色的眼神。她的语气真挚：“贺聿，今年，明年，年年，你都会幸运的。”

话音刚落，贺聿抬起她的下巴，俯身就要凑上那红润的唇瓣。

在吻即将落下来的瞬间，周歆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唇，脸红着拒绝：“不可以！”

贺聿挑眉。

“有……有人呢。”周歆小声说，“不要这样好不好？”

软绵绵的语调听得贺聿心尖发痒。能怎么办？自然是听她的呗。

他握住周歆的手腕往下拉，手掌顺势下移，改为十指相扣的姿势，笑起来：“昂。不这样。”

“那这算你欠我的。”他心里的算盘早在答应她那一刻就打响了：“下次我可是要连本带息亲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