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KTV二楼包厢。

室内光线昏暗，只五彩的光影肆意流转。卡座上的人一杯接一杯互相灌着酒，气氛一片喧嚣。

贺聿只浅酌几杯后便不再参与其中。静静地坐在角落，目光不时落在手机屏幕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滑动着屏幕，一看便知是在等什么消息。

“阿聿。”顾淞坐在一边掂了掂拢在手心里的骰子，“大话骰，来不来？”

贺聿对这些没兴趣，一口回绝。

“啧啧啧……”顾淞随手将骰子丢进桌上的骰蛊里，轻轻撞了撞身侧的人：“这人都快把手机屏幕给看穿了，干啥呢这是？”

“人等女朋友消息呢，以为谁都像我们这种单身狗啊，还稀罕玩这东西。”宋景轩嘴里叼着根香烟，含混不清地招呼其余几人：“来来来，摇蛊了啊！”

他话音刚落，角落里的男生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杯，微微仰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漫不经心道：“走了。”

“这么快？”方棋挑眉，“找女朋友去啊？”

贺聿没否认，淡淡“嗯”了声。周歆消息还没过来，他实在坐不住，索性直接去找她。

在众人暧昧的“哎哟~”声中，男生推门出了包厢。

他到门口打了辆出租车。

车子刚发动，周歆消息终于弹出来.

【饺子蒸好了。】

还想问他饺子是自己给送过去还是怎样，消息刚编辑完，对面便拨了电话过来。

妈妈正坐在沙发上清点新买的年货，听到电话铃声，抬头问了句：“歆歆，谁给你打电话啊？”

“哦。”周歆捏着手机含糊道，“就一个同学。”

“这样啊。”妈妈重新低下头去将清点好的部分年货摆在一边，笑呵呵道：“那你快些接吧，说不准她约你去玩呢。”

“……啊？”女孩偷偷将电话给掐掉，脸上闪过一抹心虚：“我不小心把电话给挂了……”

周歆往房间里头踱步，“我重新打过去问问。”

回到房间将门反锁，她这才重新拨通男生电话。

“喂？”

对面轻笑一声，“挂我电话啊？”

“刚才我妈妈在呢。”周歆好脾气的道歉，“对不起。”

夜晚，城市被璀璨的灯火包裹。街边店铺张灯结彩，道路两旁，树上挂满了五彩斑斓的灯带。年味愈来愈浓重。

导航刚好发出提示音，提醒前方50米处右转。

“行。”贺聿往车窗外瞥了眼，眉梢微挑：“我去找你。”

“好。”

挂断电话后周歆便走出卧室。

妈妈已经把所有年货都清点了遍，这会儿正往茶几上大红色的塑料果盘里放着橙黄橙黄的橘子。一旁的干果盘里摆满了瓜子花生。

“妈。”周歆在妈妈身侧坐下，从大红塑料袋里掏出一个橘子摆在果盘上，“我同学她……”

实在是没想好措辞，她支支吾吾好一会才道：“她找我有点事，我可能……得出去一下。”

“是找你去玩的吧？”杨桂芬说，“那就去呗。”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才八点，还早呢。现在的年轻人不都喜欢追求什么……夜生活？”

周歆亲昵挽上她手臂，笑起来：“妈你还懂这个啊？”

“真当你妈我是老古董啊。”杨桂芬食指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满脸宠溺，“出门穿厚实些。”

“知道的。”

“还有刚蒸的饺子，现在还热乎着呢。记得给你同学装些啊。”

周歆笑着应声，毕竟她出门就是为了给人送饺子。

*

她端着一次性食盒下楼时，贺聿人还没到。

临近喜庆的日子，烟花爆竹是必不可少的。伴随着一声声脆响，成百的烟花在半空炸开，璀璨的光芒瞬间映亮黑沉的夜空。

楼下的小孩都暂停了手里的鞭炮，一致抬头去看，口中不时发出几声感叹。

“哇噻！”

“好漂亮啊！”

将餐盒揣进怀里，周歆也仰头去看那漫天五光十色的烟花。绚丽多彩的烟花在墨色天空中竞相绽放，又转瞬即逝，美的让人挪不开眼。

直到口袋里的电话铃响，她这才移开视线。

“你到啦？”周歆接通电话，弯着眼问。

“嗯，在小超市这儿。”

“好。”周歆又抬头瞥了眼半空绚丽的烟花，柔声：“那你等我，我现在过去。”

“昂。”

小区是老式的单元楼，没有设门禁系统。直接出去后拐个弯再往前走50米左右便是贺聿口中的小超市。

小超市门旁摆了张长椅，借着路灯与超市明亮的门口灯，周歆老远就看见了坐在长椅上的男生。

她抿了抿唇，步子不由加快了些。

“急什么？”看着眼前微微喘着气的女孩，贺聿起身，大手替她理顺了耳际被风吹乱的碎发，笑起来：“这么迫不及待想见我啊？”

“……”

周歆很轻地眨眨眼，还是有些不太适应在大庭广众下的亲昵举动。

但她并未躲闪，任由男生将风吹落的碎发别回自己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