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班总人数才38人，两辆公交车的位置是完全够的。

她们找了处并排的空位坐下。

夏颖坐在靠窗的位置，耐不住兴奋，正可劲儿同周歆说着话。

女孩侧头听得认真，再回过头时发现身旁站了个人。

浅蓝的牛仔裤，纯白的运动鞋。

她抬头才看清那人的脸——

贺聿。

他穿的比昨天厚了些，浅灰的连帽卫衣外面还套了件黑色的夹克。

周歆小幅度摇了摇头。自己怎么突然关注起他穿的多或少了？

这一小动作不知怎的就戳中了少年的笑点，他唇角轻扬，喉间溢出几声低低的轻笑。

眉梢眼角都染上淡淡的笑意。

好在大家都在干自己的事，车上人声喧杂，他的笑声并不明显。

她和他，谁也没开口说话。

公交车正晃悠悠地行驶着。

他灼灼的视线让周歆有些不知所措，最后还是由她打破了这份沉默。她指了指斜前方的空位：“你不坐吗？”

“什么？”夏颖视线一直专注外面掠过的景色，还以为她在和自己说话。

可当她扭头，便知道刚才那话问的周歆身旁站着的人。

“啊……”周歆回她：“没什么。”

渣男。夏颖不易察觉地朝贺聿翻了个白眼，抱着周歆手臂道：“歆歆，我突然有些冷，你往我这边坐一点吧，我俩取取暖。”

“你很冷吗？”周歆单手就想去解脖子上系着的围巾：“要不你戴着我的围巾？”

“哎呀，不用不用。”夏颖按住她的手，头靠在周歆肩上：“也不是很冷，我抱着你就行。”

“好。”周歆替她捂手，柔声：“要是你还是冷就和我说，我把围巾给你。”

“知道了知道了。”

“唉。”贺聿眼底笑意已褪去，他一手抓着吊环扶手，一手轻搭在周歆座位的椅背上，将话题往自己身上引：“我喜欢站着。”

接上了她刚问的问题。

切。夏颖已经把他想成了有女朋友还想着撩拨女孩子的渣男，心里不知翻了几个白眼：过道这么宽，干嘛非挑这块儿站。

周歆没再开口。

公交车行驶了二十来分钟，终于到目的地。

下车后，带队老师用大喇叭再一次叮嘱了注意事项后便让大家散开参观去了。

这会儿不逢周末和节假日，园里游客并不多。

枯黄的落叶躺在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被风吹得在地上打着卷儿。偶尔还能听到树冠茂密的常青树枝头传来几声鸟儿的啼鸣。

他们的到来倒打破了这份恬静，添了几分热闹的劲儿。

夏颖拍照技术不错，不少女生带了ccd嚷着让她帮拍几张照片。这不是多麻烦的事儿，她也应得爽快，到后面找她拍照的人倒围了一小圈。

公交车后半程，周歆便隐约觉得小腹有些不舒服，因此在解散后她和夏颖打过声招呼就去了附近的公厕。

到了一看，果然，一点鲜红映入视线。也好在发现的及时，裤子并没脏。

周歆有随身携带卫生棉的习惯，很快就处理完了。

她月经有时来得不准，昨天还吹了些冷风，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感觉此刻小腹的酸痛感愈发强烈。

出了厕所，她捂着小腹在不远处的石板凳坐下，试图缓解腹部传来的酸痛感。

不多时，她的视线里多出一双鞋子，和在公交车上见到的一样。

周歆抬起脑袋便瞧见贺聿一手插兜站在跟前，脸上还带了抹似有若无的笑。

女孩眨了眨眼，神情恹恹挪开视线。

贺聿随意将卫衣兜帽戴上，步子一跨，在她身旁坐下。

他衣服上残留的皂角香扑了她满鼻。

贺聿算是个心细的，一坐下就察觉出她的不对劲。他微微蹙眉，问她：“你哪里不舒服？”

女孩子的事，周歆也没想着告诉他：“没事。”

“你哪不舒服？”她的话很容易就被看穿，贺聿有些固执地又问了一遍。

酸痛感一阵一阵地，周歆微低着头，按住小腹的手稍稍用了些力。

“真没事。”

“你看我像傻子么？”贺聿虚握住她压在板凳上的手：“带队老师有药箱，去他那看看。”

这儿靠近厕所没人，可不代表一直没人，要是突然有人来上厕所看到……

“我真没事……”周歆提不起劲儿甩开他的手，只降低音量道：“就……就女孩子的那事……我缓一缓就好了。”

她往回缩自己的手，让他松开。

贺聿松了手，耳尖却在听到她的话后蓦地泛红了。

周歆脸也有些热。

不过谁也没发现谁的。

对于这些生理知识，贺聿还是知道些的。她听见他说：“往前走有家便利店，我去看看有没有暖宝宝卖。你在这坐会儿。”

“不用，我待会就没事了……”

可男生走得快，周歆也没能拦住他。

夏颖帮人拍完照后，找了小圈才在石板凳这边找到她。

“歆歆，你怎么了？”瞧见她焉焉儿的神情，夏颖忙上前扶住她，“哪不舒服？”

“没事。”周歆摇了摇头：“就来月经了小腹痛而已。”

怕夏颖担心，她接着又补了句：“我缓一缓就行。”

夏颖从书包一侧掏出保温杯，拿杯盖倒了些热水递给她：“喏，喝点热水。”

周歆接过抿了一口：“好多了。”

“哎哟！”夏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我的水是什么神药么？刚喝下肚就见效。”

“对了，学校准备的医药箱里说不定有布洛芬，要不去看看？”

周歆捧着保温杯盖，丝丝缕缕的暖意传至掌心。她朝便利店的方向看了眼，还是同意了夏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