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家医药箱在哪?我找找看。”
贺聿隔空指向前面左一侧的电视柜。
周歆起身走到电视柜前,一蹲下身就看见了那个透明储物箱。
掀开盖子,里面零零散散摆着一些药,开过的没开过的都有。等她仔细一看,大多都过期了好几个月。
不过好在有一盒退热贴还能用。
她把箱子放回原位,刚准备起身,却发现柜子旁摆着两盒、安眠药。
刹那,方棋的话如潮水般,不受控制地又一次漫上心头。
“他说爸妈在他生日那天出车祸去世了,但他坐的是安全座椅,加上他妈妈拼命护着,他才活了下来。”
“这件事给他带来的打击太大了……”
……
“咳咳……”
身后,贺聿沙哑的低咳声打断了她胡想的思绪。
周歆拆掉包装盒,走到他跟前,“药过期了,你贴退热贴试试。”
贺聿没睁眼,只抬手将额前的碎发撩起,“你贴。”
周歆看他一眼,手上已经从包装盒里抽了贴退热贴。拆开包装,她微弯下腰将退热贴贴在他额头上。
想将茶几上的陶瓷杯洗干净,只是她的手刚离开他的额头,手腕就被少年攥住。
“别走。陪我待一会。”
周歆愣了瞬,垂眼看向沙发上没精打采的人,语气柔了几分:“没想走。我只是想把刚冲冲剂的杯子洗干净。”
“不用管它。”贺聿握着她的手腕没松,“陪我待一会就好。”
“我知道了。”周歆用力挣脱开他的掌心,在身侧的沙发坐下,“你睡吧,我暂时不会走的。”
贺聿阖了眼,没再说话。
过会儿,客厅只剩下他均匀的呼吸声。
女孩轻手轻脚拿起遥控器将客厅的吊灯关掉,客厅的光线一下暗了下来。
气氛沉默,她有些无聊地打量起屋内的陈设。白灰色的色调间点缀着几抹别的色彩,整体风格看起来很温馨。
只是一个人住这,有时会不会也感到孤单?
这样想着,她的目光不自觉游移到了贺聿身上。
他生得好看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病态,眉间倒少了几分淡默,周身也笼着淡淡的颓意。此刻的他看上去孤独又憔悴,与平日里散漫不羁的模样截然不同。
角落的落地式空调开着暖气,屋内不冷,周歆便将外套给脱了下来。
妈妈说过,发烧可以盖被子捂捂汗,这样烧能退的快些。
沙发上的人只穿着件白T。沙发上没毯子,犹豫两秒,周歆将自己外套盖了在他身上,接着又把暖气调高了度。
无聊着没事干,她还是起身把杯子给洗了。
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细微声响。
少年这一觉睡得不沉,当指针转到13:05他便醒了。
周歆视线从手机屏幕挪开,不经意抬头,恰好和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你醒了?”她问,“感觉好些了吗?”
贺聿从喉咙里溢出声“嗯”,嗓音除去沙哑外还带了点刚睡醒的倦怠。
注意到身上盖着的外套,他稍稍往上拢了拢,尽管鼻子有些塞,但他还是闻到了女孩衣服上残留的茉莉香。
半晌,他低低轻笑了声。
周歆不明白他的笑意从何而来,只提起茶几上的水壶给他倒了杯温水:“要喝点水么?”
顿了下,“杯子我洗干净了的。”
贺聿从沙发坐起身,原本盖在身上的外套顺势滑落到了大腿。
头发睡得有些凌乱,他随意伸手抓了抓,接过她递来的水喝了几口。
“几点回学校?”
“现在。”
贺聿微微颔首,将外套还给她,“哦。”
外头气温比室内要低好几度,周歆接过外套穿上。上面还残余着少年的体温。
她将一旁的书包拎起,又说:“药箱里的药很多都过期了,你有空再去重新买些回来备着吧。”
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他的烧肯定是没退那么快的,她话音顿了顿,劝道:“再熬下去对身体真不好,你还是应该上医院看看。”
贺聿仰头将杯里的水喝完,挑眉看她,“你这是在担心我?”
女孩攥着书包肩带,避开这个问题没回,而是又说:“医院离这不远,很近的。”
贺聿漫不经心扯了扯嘴角,“昂。知道了。”
他朝门口扬了扬下巴,“上课去。”
几秒后,“砰”的一声轻响,女孩从外面关上了门。
屋里又只剩他一人。
没过多久,少年回房间换了套衣服便打算出门。出门前,他把药箱里的药一箩筐都装了进垃圾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