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2月21日
昨日将清意所需材料一一交付后,我便立马用通讯器传达讯息,但作为外来者我没有所有人讯息。所以我打印出一张信息单,贴在集市的公告栏上
集市的人群来来往往,聒噪、刺耳的讨论声在看见通知单后此起彼伏。即便到隔日,它们依旧没有停止
但没有人替他哀悼,没有人询问他的死因
我早知晓泛沧的人们在“教育”的熏陶下,对人命无动于衷、视如蝼蚁。可我始终心存悲哀与怜悯之心
“他死了,鹤生终于能当掌权者了”
“咋能这么说,对手是清意”
“那个疯子,我看未必能赢过泛沧的大明星”
“唉,作为曾经泛沧孩子们的偶像,他竟然输了两次,还是输给外来者”
“他别再丢我们小镇的脸了”
“据说,作为裁判之一的中村温是外来者,他们外来者大部分都团结一心”
掌权者对决,虽称作对决,实则不是以双方对打决定的简单选择。它以能力、民众选举、所做贡献三方面决定。民众选举由作为我们一员的游依统计,贺月成查询所做贡献,而我则是能力的裁判
拜它所赐,我在药物室的工作由爱野心单方面暂停,相对我的生息花研究也停止,现在一心面对掌权者对决
我还记得办公室里正惬意微笑的爱野心,她或者高兴掌权者的离世,而作为可能的“眼线”,如今任她摆弄
正当我准备向讨论的众人开口,告诉他们“我会一视同仁,对比赛公平公正”时,一个声音打断我。它温柔和蔼,在朋友一一离去、心情低落的时刻,它如微风吹走我的一切阴霾
“小温,是你呀。”贺母单手拎菜袋,脸上褶皱因为微笑清晰可见,“昨天晚上开始,一直很忙吧。真是辛苦你和月成了。”
她无视公告栏前讨论的声音,视线始终落在我身上。她用故意放低的声音对我说:“不用理睬那些,先去洗一身澡吧。”她指向远处的澡堂,“让它洗掉你的身上的情绪,安心面对之后的决定。”
小镇唯一的大澡堂,它安置于通向大地的电梯旁边。在我到来之前,由赤与仁和清意向国家争论得来。根据众人的八卦,赤与仁曾说过:“洗去战场上作为战士的沉重枷锁,以常人姿态踏入小镇”
该庆幸吗……过去人们只能浑身鲜血,回到家中清洗,如今可以先清洗完血迹再进入小镇,不会在任何地方嗅见窒息的铁锈味
“不要为小甫难过,他作为了我们的英雄,拥抱了最终的荣誉,我们难道不应该为他骄傲吗?”贺母似乎知道我现在复杂的思绪,她尽力安抚我,“快去澡堂休息吧,小鹤和月成已经到了。”
我虽不愿去充满血腥味的澡堂,过去作为医疗员,我闻过太多。它们没有使我麻木,反而闻见他人身上的味道,会让我回忆起当“小偷”的经历
“谢谢贺母,那我便先离开了。”但我无法拒绝贺母的关心,作为小镇关心的长辈
前脚刚踩在澡堂特别装设的防滑地砖上,那熟悉的铁锈味立刻贯穿我的鼻腔,泛起阵阵不适
“小温~”鹤生不顾他人视线的冲我大喊,声音在封闭环境下回荡,撞进每一位客人的耳朵中
所有人纷纷望向我们,他们眼神有探究、也有打量。最终他们什么都没说,撇头与同伴继续泡澡
水池里的温度把控恰到好处,或许因为池子里是未来可能的掌权者与助理。并非我猜想,而是墙壁上挂有“重要人物使用”的牌子
“很舒服吧?”鹤生得意询问我,他脸上不知道泡多久已经泛起红晕,另一侧的贺月成同样如此
“每一次战斗完来泡一次澡,”他在水里舒展四肢时肌肉紧绷,身体的伤口也一同紧皱,壮硕的躯干上是一道道刺眼的伤疤,“日子果然还是这样最舒服。”
我回忆起清意曾告诉我:“他为保护新人受伤。”如果说清意是不愿牺牲他人、也不愿牺牲自己的理想主义者。那以身保护他人的鹤生,我想则是一位奉献者
“你的幸福真简单啊,”贺月成满脸无语的吐槽道。他没有逃避现实,直接询问鹤生,“明明大后天就要对决了,你竟然一点不在意。你胜券在握吗?”
“哼哼,这不是有你吗?”说着鹤生伸手,想要和贺月成勾肩搭背,想要表现两人关系的友好
然而贺月成推开的速度更甚一筹,他一掌推开鹤生,两人距离比刚才更远:“很热啊!离我远点!”
他深呼一口气,从刚才朋友间的打闹变成严肃的裁判,他认真说道:“我会公平公正面对对决,你自求多福吧。”
在说此话时,他流露出少许悲伤的表情。我明白他为什么会展现出悲伤,我也有同样的情绪。即便如今,鹤生他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不愿认真迎接比赛
“啊~月成别这么过分嘛。”鹤生作势又要贴近贺月成,又被贺月成用力推回原位。水面的纹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层层叠叠推向我
短暂的一个星期,对一些人而言转瞬即逝,我们却永远失去两位同伴。然而没有人停止脚步为他们哀悼,他们神色如面对每一天,像一切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