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重新开直播的那天晚上,沈棠坐在客厅沙发上,怀里抱着刚睡醒的陆岸。年糕趴在沙发扶手上,团子蜷在她脚边,墨墨蹲在窗台上。楼上的直播设备已经调试好了,沈棠听到宴清在书房里走动的声音,脚步很轻,像是在确认每一件东西都摆回了原位。
宴清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那支新录音笔。“你带陆岸上来吗?”沈棠侧过头看着她,“她刚醒。你确定?”宴清点了点头,“确定。”沈棠抱着陆岸站起来,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年糕从沙发上跳下来跟在她脚边,团子也跟过来,墨墨从窗台上跳下来,三只猫排成一列,像是要一起上楼。
宴清在书房里准备好了。她把话筒架调高了一些,在旁边放了一把椅子,椅面上铺了一条浅灰色的毯子。沈棠抱着陆岸在椅子上坐下,陆岸趴在她肩头,眼睛半睁着,像是在确认这个新环境的气味。年糕跳上旁边的书桌,蹲在台灯旁边。团子趴在沈棠脚边。墨墨没有进来,蹲在书房门口。
宴清在话筒前坐下,戴上耳机,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直播界面看了几秒。“今天不读粉丝来信了。”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和沈棠在楼下听到的有点不一样——更轻,像在陈述一件她已经决定好了的事。“今天想聊点别的。”
弹幕开始刷起来。沈棠看不到屏幕上的内容,但从宴清偶尔瞥一眼电脑屏幕的表情来看,那些弹幕应该是在问“聊什么”。宴清没有看弹幕,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最近家里多了一个人。很小的人。她刚学会翻身,正在学说话。”她顿了一下,“我最近录音的时候声音变了。我花了一点时间才明白为什么——因为我现在说话,有人在听。不是粉丝在听。是一个很小的人,她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她会听。”
弹幕刷得更快了。沈棠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陆岸,听到宴清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手指在陆岸的背上轻轻收拢了一下。年糕从书桌上跳下来,走到宴清脚边蹲下,尾巴搭在她的拖鞋上。
“我以前录音的时候想的是怎么让声音更好听。”宴清的手指在桌面边缘慢慢摩挲了一下,“现在录音的时候,我想的是——如果她以后听到这段,会不会觉得她妈妈在说真话。”她停了几秒,像是在等一个还没落地的回声。“所以最近录的东西,可能比以前慢。但我自己觉得比以前真。”
沈棠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陆岸。陆岸正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嘴巴微微张着,像在做一个很轻的梦。沈棠想起宴清在产房里第一次抱陆岸的样子,手很稳,但没有抱太久,怕碰碎什么。现在宴清抱着陆岸的时候已经不会那样了,手比那时候熟练了,也会多抱一会儿才放回床上。
宴清在直播里聊了大概半个小时。她没有读粉丝来信,没有念台词,只是说了一些最近录独白时的感受。她说得很慢,偶尔停下来想一下措辞,偶尔说一句“这个等会儿再说”。沈棠坐在椅子上听着,觉得宴清的声音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和她在录音棚里听到的一样,和她在直播间外听到的一样,和她在耳边说话时也一样。那种“往里收”的声音。
直播快结束的时候,宴清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弹幕。“有人在问,她是不是也听得到我的声音。”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沈棠怀里抱着的陆岸,“她现在睡着了。但她白天醒着的时候,我会念一段东西给她听。念的是她妈妈写的书。”弹幕炸了。宴清没有看弹幕,她按了结束直播的按钮,摘下耳机放在桌上。
沈棠抱着陆岸站起来的时候,陆岸还在睡。年糕从宴清脚边走到沈棠脚边,团子从地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墨墨从门口走进来蹲在书桌旁边。“你刚才说的那些,”沈棠开口了,“你想好了才说的,还是临时想的?”宴清把耳机线收好放进抽屉里,“一半一半。开头想好了。后面是临时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