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宴清在直播的时候,沈棠在客厅写稿。宴清今天的声音比平时轻一些,和平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当她读到粉丝来信里“坚持了很久终于有了结果”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尾音比平时顿了一下。
沈棠的笔尖停在纸面上,她想起宴清下午站在书店里拍下那张照片的样子。她没有把那张照片发朋友圈,没有发微博,没有和任何人说。她只是拍下来,拿回家,给沈棠看了一眼。
直播结束后,宴清下楼,她端着水杯走过来在沈棠旁边坐下。“你那本书,我读完了。”
沈棠的手指在笔上停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读的?”“昨天。”宴清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书的封面上,“你写的是等。但那个人最后不等了。她自己走过去了。”
沈棠看着她。“你觉得那个结局对吗?”宴清想了想。“对。等不会让事情发生,走才会。”她没有解释,但沈棠知道她不是在做文学评论,她是在说一句自己也在信的话。
深夜,宴清的卧室。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被面上。宴清侧过身来,手落在沈棠的肚子上,掌心贴在那里,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像在摸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它现在多大了?”宴清问。沈棠想了想。“书上说八周左右,像一颗葡萄。”宴清的手指在睡衣上停了一下。“葡萄。”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很轻,像在称量一件东西的重量。
“等它再大一点,”宴清说,“你写的那本书,我读给它听。”
沈棠没有接话。她感觉到宴清的手指在她肚子上慢慢收拢了一下——不是抓,是一种像要把那粒葡萄护在掌心里的姿势,指腹和皮肤之间隔着薄薄一层睡衣布料,温热的。
第二天早上,沈棠起床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样东西——那本浅蓝色的书。书旁边放着一张便签条:“这本书的扉页,要写上‘给我的女儿’。”
沈棠拿起那张便签条看了很久。然后她翻到书的扉页,拿起宴清送的那支钢笔,在空白处慢慢写了一行字——“给我的女儿。希望你不用等太久。如果你想走过去,就走吧。”
她写完之后把书放回床头柜上。年糕从床尾走过来,蹲在书旁边闻了闻,又走开了。沈棠看着那本书,她不知道宴清什么时候会看到这行字。但她知道,宴清会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