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棠下楼的时候,发现冰箱里多了一排小盒子。她打开冰箱门——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盒切好的水果:草莓、蓝莓、橙子,还有一小盒剥好的核桃。旁边贴着一张便签条——“每天吃一点。”字迹是宴清的。
沈棠站在冰箱前面,拿出那盒草莓,吃了一个。甜的。她把盒子放回去,关上了冰箱门。年糕跟过来蹲在她脚边,仰头看着她。沈棠低头看了年糕一眼。“她什么时候切的?早上六点?”年糕当然不会回答,但沈棠知道答案是“在你还睡着的时候”——宴清在她睡着的时候,洗了水果,切了水果,码好放进冰箱,然后贴了便签条,出门了。宴清没有等她说谢谢。宴清做这些不是为了被谢。她只是想让她每天吃一点好的,因为书里说孕妇需要补充维生素。
刘妈从厨房后面探出头来。“少奶奶,冰箱里的水果看到了吧?斯年今天早上六点就起来切的,我醒的时候她已经切好了。”沈棠的手指在冰箱把手上慢慢收紧。“她说今天录音要早去,所以就提前切了。”刘妈的声音里有笑意,“她以前从来不碰水果刀的。”
沈棠站在冰箱前面,拿出那盒草莓又吃了一颗。凉的,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的时候,她想起宴清说“一颗红豆”的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但那是真的。宴清真的把那颗红豆放在心里了,切水果的时候在想它,查资料的时候在想它,戒咖啡的时候也在想它。
中午,林晚打来电话。沈棠接起来的时候听到林晚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度。“我昨天听陆之瑶说了。她说你怀孕了。”沈棠的手指在手机壳上停了一下。“陆之瑶怎么知道的?”“秦昭告诉她的。秦昭说宴清戒咖啡了,陆之瑶说‘除了怀孕还能有什么让她戒咖啡’。”
沈棠笑了一下。陆之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脑子转得比谁都快。“你真的怀了?”“嗯。”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你还好吗?”“还好。”林晚的声音变了,比刚才低了一些,像一个气泡在水底慢慢浮上来。“你怕吗?”沈棠想了想。“有一点。但她说不怕。”
“她说‘不怕’?”林晚的语气沈棠很熟悉——那是林晚快要哭出来的前奏。“嗯。她说‘一起学’。”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那你替我跟她说,要是她让你受委屈了,我饶不了她。”沈棠笑了一下。“她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挂了电话之后,沈棠坐在客厅沙发上。年糕从她腿上跳下去,走到窗台上蹲着看外面。团子趴在地毯上,墨墨从楼梯上下来蹲在沙发扶手上。沈棠坐在那里,忽然觉得这栋别墅比三个月前暖和多了——不是因为暖气开了,是因为人变了。宴清变了,她自己也变了,年糕也变了。以前年糕只趴在她腿上,现在年糕偶尔也会踩一踩宴清的肚子,不知道是不是在确认那颗红豆还在不在。
晚上宴清回来的时候,沈棠在客厅写稿。宴清换鞋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给你的。”沈棠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件孕妇穿的针织衫,米白色,柔软的羊绒质地,领口开得很大,不会勒到脖子。沈棠拿出来在身上比了一下,足够宽大,但她现在还穿不上。
“你先收着,”宴清说,“过两个月就能穿了。”沈棠把针织衫叠好放回纸袋里,年糕凑过来闻了闻。“你什么时候买的?”“今天中午,录音结束之后。”宴清的语气很平,但她换鞋的时候弯腰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沈棠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解鞋带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
“你累了吗?”沈棠问。“有一点。”宴清站起来,走到沈棠对面坐下。年糕跟过来在宴清脚边趴下,尾巴搭在她的拖鞋上。宴清低头看了年糕一眼,“它最近很粘你。”沈棠看着年糕,“它也粘你。”宴清没有反驳,因为年糕的尾巴正搭在她的拖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