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你迟疑地踏入兄长的内室。
许久不见的兄长,尚未见到他的容颜,迎接你的就是乱飞的杯具。敏感的兄长总是能在你看见他前,就发现你的存在。
“你还来干什么!不是已经忘了有我这个哥哥吗!”毫无意外又是他含恨的恶语。
有时你会想,或许是你在胎中夺走了过多的养分,才会害得你的哥哥先天不足,缠绵病榻。
你总不敢面对他。
“哥哥,我给你带了……”你强颜欢笑。
“谁稀罕你廉价的讨好!”语气嫌恶。
你没有说,这是你攒了三月零用买的。
就算买再贵重的物品,你脆弱的兄长也不会高兴的。你早已习惯。
“哥哥,我给你放枕边了。”你轻声说着,慢慢离开。
其实不该来看他。兄长看到你会生气。
可你总想再看哥哥一眼。
……
等你彻底离开了,病榻上苍白的青年突然间发狂,不停地撕扯摔打着身边的一切。
除了你放在枕边的玩偶。
“滚啊!都给我滚!谁允许你过来炫耀的!”谁又允许你擅自离开!
“咳咳咳、咳!”青年忽然间咳嗽不止。
苍白的脸浮现一点红晕。
他怨恨地看着自己的掌心。血渍斑斑。
如雪地里枯萎却色泽鲜艳糜烂的梅。
无用的身体,连发泄都不能尽意。
又想到你颊边生动的笑颜。
然而看着他时,却总是变得楚楚可怜。
谁要你可怜!恨、恨、恨,他恨你。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如果健康的是他,生病的是你,那么这样安慰抚问可怜妹妹的就是他了。为什么不是你?
他一点都不想看见你。
……
“……她呢?”无惨问。神色阴郁嘲讽。
为什么还不来看他?彻底忘记他这个兄长了?你休想!是你欠他的你就该永远——
仆人战战兢兢,“小姐、小姐与未婚夫……”
天旋地转。后面说的什么都听不清了。
他健康的、活蹦乱跳的妹妹,就要嫁人了。
凭什么?你是他的!你就该是他的!
是你夺走了他健康的身体!
“把她叫过来!叫过来!”
这辈子,你都休想嫁给别人!
他对你口出恶言,羞辱你嘲讽你,他要你对他充满愧疚。你永远都别想摆脱他!
贵公子恶鬼般苍白的脸上,满是嗔怨。
……
你再也没有来看过他。
连一丁点施舍也要收回。
为了根本没有相处多久的未婚夫。
他不过是逼你退婚。
你竟然就要抛弃你双生的兄长?!
无惨凝望着镜中的倒影。
黑的发,白的脸,好似看见了你。
“我绝不会放过你!”他怨毒地摔碎了那面镜子,又一次因激动而发病,“咳咳咳!”
碎裂的镜片中,那是你不会有的神色。
“去,把叫她过来。”病榻上的青年吩咐,“就说我要见她。不来见我就去死!”
心中强烈的怨愤下,饮尽那碗苦药。
为何病歪歪的那个人是他?
他想要看自己的妹妹还要派人去请吗?
“庸医……庸医!都是无用之人!”
痛楚深入骨髓,恨意源源不绝。
上天生他不该让他如此痛苦,父母养他不该让他连具健康的身体都没有,开了一副副药方却完全无效的医生也该去死!所有人、所有人都对不起他!
室内又是一片嘈杂零碎宛如野兽发狂的声音。习惯的仆人早已悄悄远离,生怕被此刻的公子使唤,一不顺眼就遭了殃。
等你赶到时,就是一室狼藉。
除了兄长连半个人影也没有。
不对、那是——
……
被发现了。
染血的掌心捂住你的嘴唇。
他纯洁的妹妹,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
掌心是柔软而鲜活的触感。
被发现了。
慌乱无措不甘怨恨……最后涌上心头的,是兴奋。
蛇一般猩红而又阴冷的瞳孔。
不自知地、痴迷地一遍遍勾勒着你。
瑟瑟发抖的、看起来柔弱又可怜的妹妹。似乎要哭了一样,湿漉漉的眼睛里倒映着他溅着血的狰狞脸庞。
啊,你怕他。
……关系,颠倒了。
“怎么可以害怕哥哥呢?”不悦。
“乖孩子,害怕我吧。”又狂喜。
扭曲的神色,正如他扭曲的心理,扭曲的人生。
鬼舞辻无惨带走了你。
……
似被噩梦惊扰般,蹙着眉,脸色苍白。
鲜红欲滴的瞳贪婪地看着入睡的你。
真可怜。多么凄惨又可怜的神色。
连睡梦中也无法安稳。
如同被人圈养的小动物,惶惶度日。
亲爱的,健康的妹妹,被他变成柔弱只能依靠他的妹妹了。醒来后发现一切都不一样的妹妹,会怎样哭泣?
垂涎的目光,凝望向你的颈间。
你身上渗出芳香的气息。无惨忽然感到了饥饿。他低下头,尖锐的牙缓缓覆上去。可怜的妹妹睁开了眼。
“哥哥……”泪珠滚滚而下。
“你要做什么?不可以、你清醒一点。”
“不许哭。”无惨冷声。
“你本来就是我的!”一遍遍地占有你。
狂乱而兴奋,欲壑难填,覆水难收。
他健康又可怜的、只属于他的妹妹。
是骨中骨肉中肉是双生是天定缘分。
“从今以后,只准看着我。”
……
病态的兄长,圈养了你。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