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殷锦鸿一卡,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我来取三百支箭。”
黎慎:?
殷锦鸿赶紧解释道:“给那位公主殿下取的。她箭法······还想再锤炼一番,便托了我帮忙。”
“······好吧。”
知道殷锦鸿恐怕是不想麻烦自己,决计不说了,黎慎也只能轻叹一声。
未停留多久,殷锦鸿担心影响黎慎休养,便离开了营帐。他绕着营地巡查了一圈,顺便点了三百支箭,派人晚些时候发出,避免黎慎看出异样。
离开大营,殷锦鸿便骑马,朝不远处的国安寺方向驰去,打算直接去问岚本人。
国安寺坐落山腰,古木参天,绿意葱茏,确实是个清净所在。殷锦鸿往年也来过几次,知晓寺中有一处专接待高官大臣、皇亲国戚的“华音殿”,便向此处的僧人打听了岚的住处。僧人双手合十,引他绕过主殿,指向后院一株挂着零星红色祈愿木牌的古老槐树。
僧人拜道:“那位女施主的禅房,便在树后。”
殷锦鸿向他道谢,绕过虬结的树根,一眼便看见那间小小的禅房。
然而一同映入眼帘的,还有一块支起的半旧木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
“神女卜算,五文一次。”
殷锦鸿狐疑地望去,反复看了好几眼,才确认没看错。他又环视四周,周围再没有别的房间了,只好走到那“神女卜算”的牌子前,硬着头皮上去叩门。
“吱嘎”一声,门开了。
岚里边穿着素服,外边罩着一件蓝叶红花的芙蓉织锦,仍是轻纱覆面。
见来人,她笑盈盈道:“殷将军?稀客呀。快快里边请。”
殷锦鸿又被这猝不及防的打扮吓了一跳,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公主殿下,您这又是要干什么?”
两人一同进了室内。岚语气轻松道:“你指门口那个牌子吗?就是字面意思咯。这是南黎的一个旧俗,叫做‘纳吉’。从他人处收来的,数量为五的钱币,被我们称作‘吉利钱’。用吉利钱置办之物,有替人消灾避祸、绵延福泽之效。前几日我与住持大师谈经论道,颇为投机,便讨要来了这点方便。”
殷锦鸿看着她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一时无言:就算如此,开门迎客,也多少穿得体面一点吧!
而且进入室内,他才注意到这里当真是家徒四壁:房间中只有一张桌案,一扇屏风,和屏风后的床。其他诸如皇上御赐膏药之类的物什,都同杂物一起堆在墙角,简朴得宛如行军营帐。
殷锦鸿思索片刻,还是斟酌着开口道:“公主殿下,您若是······在财物上有难处,可以随时告知我。在下这点忙还是能帮上的。”
岚疑惑的撇了他一眼:“殷将军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南黎好歹是个开采银矿的国家,我哪有拮据到这个地步。住处是我个人习惯的问题。我在南黎的居所也差不多是这样,比起打扫起来麻烦的地方,这样的更适合我,仅此而已啦。”
“······好吧。”殷锦鸿掏出五锭银子,放在案上,“那在下想向公主殿下卜算一事。”
岚看向那闪闪发光的五锭银子,不禁感觉自己还是被友善地同情了,哭笑不得道:“好吧,那就承蒙将军美意了。将军想卜算什么?”
两人在案前坐下。殷锦鸿道:“我想知道为何姚佐君不保魏巍。”
“原来还是这个问题。”岚笑道,“这其实很简单。将军可还记得,夷岭之乱,镇远军是如何涉足进入的?”
殷锦鸿点头:“因为那封‘太师密信’。”
“不错。”岚点头,“虽然我们尚未查清送信之人是谁,但姑且能判断此人是友非敌,那便绝不是姚佐君的手下。反推回去,在姚佐君的计划中,最初其实是没打算让镇远军入局的。你们被卷入,于他而言,反而是个意外。”
如此说来······确实。殷锦鸿蹙眉道:“那莫非他一开始炮制西南之事,就另有所图?”
“我认为,是的。而且是在做两手准备。”
岚继续道:“上次我便与将军聊过,前朝现在一片倒向主和派,对你非常不利。但这种‘一面倒’的文官集团,其实是非常罕见的。”
她拿起案边一个小茶壶,给二人各添了一杯:“正常来说,有人的地方,便会有各式的利益集团,这些小团体互相制约、互相平衡,才是常态。因此,如今这反常的朝政,必是姚佐君潜心经营多年、多番铲除异己的结果,可见其权力掌控欲也非同寻常。而这样的人,真的能接受一个原太子党旧臣的投诚吗?”
“停。”殷锦鸿一愣,疑惑道:“什么原太子党旧臣?那是什么?”
“魏巍啊。”岚也睁大了眼睛,“将军,您别告诉我,这您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