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停!”
殷锦鸿直感觉两眼一黑,头脑充血。
他崩溃道:“这······都什么跟什么!我是将军、他是幕僚,我二人乃生死至交!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呢!真是······真是······”
他卡了一下,终于想到了合适的词,破口道:“真是不知廉耻!”
岚瞪大双眼,无辜道:“既如此,你们为什么要在营帐里烧这种药?”
这种药?
两人看向室内唯一的药炉,炉中正徐徐升起青烟。
中军帐里确实常年都用着这副药方,他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一般也很少有人提及。黎慎不解,开口问道:“公主殿下,这药有什么问题吗?”
岚用手点了点小炉,道:“这副药的作用,一是补气活血,二是壮阳益精。南黎每年到了家禽催情配种的时节,家姐就会开这个方子给农户们,一连烧好一阵子,我肯定不会记错······”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啊”了一声:“等等,莫非不是后者——而是前者?”
······
三人在尴尬的空气中,大眼瞪小眼。
黎慎难得无言以对。
真是失策,他居然因为一场乌龙,被诈了出来。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好解释道:“便是如此。实在惭愧,因我自幼体弱多病,常年患有咳血之症,大夫诊断我血气不足,正是需要补气活血,才给我开了这副药方。”
岚恍然大悟,连忙双手合十,歉然道:“真是对不住,是我误会了。毕竟在我的国家,这种药的使用场景······略有不同。”
殷锦鸿扶额,长叹一声。
他发现自从遇到岚之后,自己就三天两头地被气得胸闷气短。总感觉迟早有一天,自己也会沦落到不得不去开方子的境地。
岚却迅速调整了心态,片刻后就把刚才的尴尬甩在了身后。她理理衣袍,起身朝着黎慎一礼道:“我乃南黎国二公主,岚。还没问过这位幕僚大人,怎么称呼呢?”
殷锦鸿和黎慎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别无他路,只能说谎了。
黎慎垂眸,拱手道:“在下姓李,名义。一介小人物而已,谈不上什么大人。”
岚却笑道:“能常驻在将军帐中,怎么能算小人物?大人过谦了。”
殷锦鸿生怕再让岚套出些什么来,赶紧上前道:“李兄身体不好,还是勿要在外室久留了。至于公主方才所托一事,自然不成问题,我今日定好人选,明日便派去你那。如此这般,应该没有别的问题了吧?”
岚点点头,道:“麻烦将军费心了。”
殷锦鸿松一口气,正打算下逐客令,岚却又话锋一转:“不过还有一事——正好将军的参谋也在这里,我们不妨坐下来商议下。”
岚抱着手臂,说明道:“那个余桢,托我在镇远军中寻找一位名为‘黎慎’之人,此事将军以为如何处理?在下次同他接洽前,我需要知道将军的态度。”
殷锦鸿:······
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黎慎却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容道:“无妨,此事确实需要筹划一番。既然早晚都要商议,那择日不如撞日,趁公主殿下也在,今日一并决定吧。”
殷锦鸿身心俱疲。但也只好点点头,坐到了主位上。
岚也重新坐了回去。她摇晃着手中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分析道:“如将军所说,如今镇远军中并没有‘黎慎’这号人物。若我如实告知余桢,结果无非指向两种。”
“哦?哪两种?”
“要么此人已死,要么此人已经离开镇远军。”
岚抿了一口茶水,接着说道:“但无论是哪个,余桢显然都无法实现所谓的‘策反’了。于他而言,策反不成,即战力上无优势;若战力无优势,那起义军必然放弃直接对抗,转而选择韬光养晦、坚守不出。这对我们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所以······”
“所以你认为,即便我军中没有‘黎慎’,我们也需要编造一个‘黎慎’出来?”
黎慎手指轻敲着桌案,补充了岚的意图:“通过利用这个身份,一来可以借机套话,摸其底细,二来可以诱导对方,引蛇出洞,是吗?”
岚笑道:“正是如此。我之前还在想,未必有合适的人选能扮演‘黎慎’这个角色。但今日一见,便可无忧了。”
她举起茶杯,笑意盈盈,遥遥向黎慎致意。
“李大人,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从今天起,你,便是黎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