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的从不是仓促草率的告白,也不是急功近利敲定关系,而是细水长流、循序渐进的长久陪伴。他亏欠了温知许整整七年的朝夕,心甘情愿用往后余生的无数日夜慢慢弥补,耐心等候,不慌不忙,等温知许彻底放下心底的不安与隔阂,等温知许愿意主动朝他靠近。
温知许垂眸沉默了片刻,暖融融的晨光轻轻落在他眉眼轮廓间,将他清冷的气质衬得柔和了几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心意,自从当年那场深埋心底的误会彻底解开,心底尘封多年的坚冰便早已悄然融化。可七年的分别与疏离横在中间,终究不是一句释怀就能彻底抹平,他也需要一点时间,慢慢适应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柔与安稳。
片刻后,温知许抬眼看向张南辞,嗓音清浅,却透着十足的清晰与坚定:“我也没有着急。七年都过来了,何必急于一时。我们都慢慢来,顺着心意,一步一步往前走就好。”
没有直白的应允答应,也没有委婉的推辞拒绝,简简单单一句话,早已把心底所有心意说得明明白白。
张南辞眼底瞬间漾开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意,那是卸下所有商界凌厉、卸下所有防备伪装后,最干净纯粹、毫无杂质的温柔。他没有再多说多余的情话,有些深藏心底的情愫,不必刻意宣之于口,彼此心照不宣、了然于心,就已足够。
两人就这般并肩靠坐在沙发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聊着这七年里各自独自经历的风雨日常,温知许说起自己刚入行做设计时的碰壁与坚持,熬夜改稿、对接甲方、跑施工现场的琐碎;张南辞也说起商场打拼的不易。又聊着工作上遇到的趣事与难题,也聊着少年时代并肩同行的旧时光。
话语闲散温柔,氛围松弛惬意,没有刻意找话题的尴尬,只有岁月静好的舒心。
时间在轻声闲谈里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窗外日头渐渐向西偏移,暖金的日光慢慢柔和下来,淡淡的暮色开始晕染铺满整片天际,温柔又朦胧。
温知许抬眼望了眼窗外渐沉的天色,又看了看时间,缓缓站起身:“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张南辞紧跟着起身,没有刻意强留,只是顺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语气自然:“我送你到小区车库口。”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去车库骑车就好。”温知许轻声推辞。
“还是我陪你过去。”张南辞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眼底满是细致的关切,“你身上之前受的伤还没彻底痊愈,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太远。送到车库口,我看着你发车离开就回去。”
温知许听他这般说,知道他是真心惦记自己的身体状况,便不再执意推辞,轻轻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张南辞闻言唇角微扬,顺手拿起桌上没吃完的桂花糕,细心装进干净的纸盒里,递到温知许手中:“拿着带回去,晚上在家要是饿了,还能拿出来垫垫肚子。”
温知许伸手接过纸盒,指尖触到温热平整的盒面,心底也跟着泛起一阵暖暖的涟漪,温柔得一塌糊涂。
两人并肩一同出门,电梯缓缓平稳下降,密闭的空间里安静无言,却半点都不显得沉闷压抑,反倒萦绕着一种恬淡舒心的默契。
走出单元楼,小区里的暮色愈发浓郁深沉。傍晚的晚风轻轻拂过肩头,裹挟着路边花草淡淡的清香,路上行人寥寥无几,整片园区安静又静谧。
张南辞一路陪着他缓步走到地下车库入口,暖黄的车灯映着安静的车位。温知许自己打拼多年,收入可观,但为人低调不张扬,座驾是一辆极简哑光灰高端复古踏板摩托,质感高级、线条利落,低调耐看,很贴合设计师清冷文艺、内敛沉稳的气质,不浮夸、不炫富,恰到好处。
他走到车旁,随手放下桂花糕盒子,拿出钥匙解锁车身。
张南辞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暮色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形,眉眼温润,目光一瞬不瞬,始终牢牢落在他身上,藏不住满心的在意与温柔。
“路上慢一点,骑行注意安全。”张南辞望着他,低沉的嗓音混着晚风,温柔得能溺出水来,“到家给我发条消息报平安,往后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哪怕是深夜也没关系。”
温知许跨上车身,回头看向他,眼底含着浅淡柔和的笑意:“我知道了,你也早点回去,别在外面吹风太久。”
话音落,温知许戴好头盔,轻轻拧动油门,车子平稳驶出车位,沿着车库通道缓缓往外,一点点渐行渐远。
张南辞静静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就那样目不转睛地望着车影消失在暮色深处,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晚风轻轻卷起他的衣角,却怎么也吹不散他眼底沉淀的温柔与笃定。
他心里清楚,属于他们的故事,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不必心急,不必追赶,只要身边注定相守的人是温知许,就这样安安静静,慢慢走,便足矣。
而骑行在路上的温知许,放缓车速,任由晚风拂过肩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置物格里的桂花糕纸盒,唇角忍不住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又真切的笑意,眉眼间满是温柔暖意。
暮色渐浓,晚风温柔,人间烟火寻常平淡。
往后岁岁年年,日子不再孤单茫然,心底有了期盼,前路有了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