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学法实在烧命。
外班人压根学不来。
哦,还有一个外号,“假国宝班”。
也就是有人发现他们熬那么晚,居然没有黑眼圈!?
把眼袋割了!?!
凭啥啊!?
凌冲班的人只能表示——不听,不管,反正你也考不过我,这些外号就当夸我们了。
这一套学习方法下来,换作别人,早就屈服了,估计也就凌冲A班这帮“人”,能乐此不疲熬下去。
鹤致屿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林忆星,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多谢林老师单独给我开小灶,大功一件。”
他睁着一双透亮的眼睛,笑意漫上来时,窗外观赏性梨花园清甜的花香仿佛顺着车窗飘进车厢,萦绕在两人身侧。
林忆星静静望着他,只觉鹤致屿的白发好看得像窗外盛放的梨花。
他还留意到,鹤致屿笑起来会露出一对尖尖的虎牙,格外鲜活可爱。
鹤致屿笑完,抬眼撞见林忆星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看着对方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啊。
“你笑什么?”鹤致屿眉眼弯成柔和的弧度,凑近几分追问。
“没什么。”林忆星压下心底翻涌的笑意,故作平静。
“真的?”鹤致屿又往他身边靠了靠。林忆星下意识往后微微后仰,轻声应道:
“嗯,真的!”
返程的路面坑洼不平,司机车速又快,接连几个大坑,颠簸得整车人险些被甩飞出车窗。好在鹤致屿和林忆星坐在最后一排,身旁没有其他人,剧烈的晃动下两人齐齐歪倒在座椅上,鹤致屿整个人压在了林忆星身上。
林忆星怔怔抬眼,直直撞进鹤致屿的眼眸。车厢前排此起彼伏响起惊呼。
“wc……这车开的,跟特么跟飞车一样!!开这么猛!”
“靠!!疼死了!我的屁股!!”
“诶!我怎么颠到这边来了,我要回去!”
车厢里笑声接连不断,鹤致屿和林忆星再也绷不住,一同低声笑了出来。
这回鹤致屿看得真切,林忆星左侧上排牙齿藏着一颗虎牙,不算显眼,可落在他眼里,可爱得无以复加。
颠簸渐渐平缓,众人纷纷坐直身子,车厢安静片刻,大半同学抵着车窗沉沉睡去。
林忆星毫无困意,反观鹤致屿困意汹涌,眼皮沉重得快要黏在一起。
……
他睡得极沉,浑身软若无骨,整个人倚靠在林忆星肩头。
昨夜一场大雨过后,气温降了不少,白日里的燥热尽数褪去,空气里只剩微凉清寂。
真的是入秋了。
鹤致屿身着一件橙色冲锋衣,兜帽套在头顶,耳机还挂在耳侧没有摘下。林忆星余光扫到衣服胸口一处独特logo,初看像一朵荷花,仔细端详才发现花瓣只有四片,其中一片格外小巧,图案右侧缀着两片修长叶片,并不似荷叶,反倒像雄鹰舒展的长羽。
logo下方印着一行英文字母——fanghe。
想来是自己从前从未接触过的小众品牌。
林忆星没有过多深究,心底暗自感慨设计这款衣服的设计师审美着实出众,这件版型利落的冲锋衣版型衬得人身形清挺,远比市面上千篇一律的寻常外套要贴合身形、显气质。
林忆星静静看了片刻,百无聊赖地抬眼望向窗外,沿途的树影与街景飞速倒退,尽数化作一闪而过的朦胧风景。肩头靠着熟睡的鹤致屿,他心里轻轻惦念着,也不知道这人还要多久才能醒。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回肩头的人身上。相处得久,他觉得鹤致屿从来都不止是世人眼中那个桀骜随性、肆意张扬的鹤家少爷。
褪去所有外放的散漫与张扬,鹤致屿骨子里,更像一个漫无归处的孤独旅人。
前路漫漫,他寻不到明确的目的地,一路奔波漂泊。
也不知沿途的清风盛景,是否能稍稍抚平他心底的荒芜与孤寂。
这个人,好像永远孤身一人,在无垠大漠里茫然伫立,寻不到归途,也等不到归人。
密闭安静的车里,熟睡中的鹤致屿敏锐地察觉到脸颊处传来触碰的感觉,温热又细碎。
他睫羽一颤,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快速攥住那只微凉的手,倏然睁开了眼。澄澈的眼眸还带着初醒的惺忪,看向身旁错愕僵住的林忆星,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嗓音慵懒沙哑:“干嘛呢?”
林忆星手腕微僵,飞快地从他掌心抽回手,语气自然:
“你脸上有虫子。”
“啊?”
鹤致屿挑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眼底带着几分散漫的疑惑:
“哪里啊?我怎么没感觉到。”
林忆星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问,从容地摊开掌心递到他眼前。一只细小的飞虫静静躺在白皙的手心里,早已没了动静。
“哦,好吧。”
鹤致屿看着那只微不足道的小虫,眼底转瞬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浅浅失落。
他舒展四肢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眉眼间还凝着未散的困意,轻声嘟囔:
“什么时候到?还有点困。”
林忆星垂眸看了眼腕间的手表,温声回应:“马上就到了,你再眯一会儿。”
鹤致屿抬眼定定望着他清亮温和的侧脸,眸色软软的:“你不睡一会儿?”
“不了,我不太困。”林忆星轻轻摇头,目光落回窗外。
下一瞬,少年微微倾身,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那还可以这样吗?”
“嗯?什么?”林忆星闻声回头。
话音未落,鹤致屿已然轻轻偏头,靠在了林忆星单薄的肩头,发丝蹭过对方的衣领,姿态温顺又依赖。他抬眼,轻声再问一遍:
“可以吗?”
林忆星垂眸望着肩头安分靠着的人,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感觉,缓缓应声:
“可以。”
宽大的帽子遮住了鹤致屿大半张脸,将他眼底藏得严严实实,只余下一抹浅浅的、不易察觉的笑意,悄悄敛在帽檐之下。
车窗外的风穿隙而入,吹得林忆星身上的白色外套衣角轻轻翻飞。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车窗倾泻进来,直直落在两人身上。
光线有些晃眼,林忆星抬手轻抬,稳稳挡在眉眼前方,隔绝了刺眼的日光,周身温柔又安静。
……
“醒醒,快到了。”
静谧中响起林忆星轻柔的声音,他抬手轻轻推了推肩头的人,力道轻缓温柔。
鹤致屿这才慢悠悠睁开眼,长睫眨了眨,惺忪地揉了揉眼眸,嗓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慵懒:“嗯……好的。”
车子稳稳停稳,两人下车。鹤致屿动作自然地上前,一手拎过两人所有的行李重物,单手背好背包,步伐从容地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林忆星连忙跟上,出声阻拦:“我自己拿就好,不用麻烦你。”
可鹤致屿脚步未停,半点没有松手的意思。
“真的没事,我自己来就行!”
林忆星快步追上,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鹤致屿侧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明知故问:“我帮了你什么?”
林忆星认真细数着过往,轻声念叨:“嗯……帮我解围打架,给我巧克力,教我题……”
细说到这里,他便不好意思再往下说了。
鹤致屿驻足回身,静静望着眼前眉眼干净的少年,目光温柔:
“那些你早就还完了。”
少年的身影埋没在余晖里。
林忆星一脸茫然,眨了眨眼:“我什么时候还你了?”
鹤致屿看着他懵懂澄澈的模样,唇角笑意渐深,字字清晰,很认真:
“刚才替我挡住阳光,还借我枕了一路的肩膀。”
林忆星:“……”
“谢谢。”
鹤致屿笑了,头发被风吹起。
“不客气。”
“走吧。”鹤致屿说。
“嗯!”
你很早之前就帮过我了,不只是帮,谢谢你,救了我,救了一个渴求死亡的我。
谢谢你。
——鹤致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