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月光依旧温柔,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疏离却又暧昧的轮廓。林忆星背对着鹤致屿,没有睡着,却也没有回头,脑海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鹤致屿温热的指尖和沉稳的目光。
鹤致屿躺在他身侧,没有再去抱他,只是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眼底的情绪复杂,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眷恋。
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像是月光下的影子,紧紧相依,却又始终隔着一寸。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忆星又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鹤致屿轻轻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的发顶,没有落下,停留了片刻,而后缓缓收回,闭上双眼,周身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只是眼底的柔和,比刚才更甚了些。
窗外的月光渐渐淡去
——
“小星啊,我听说你被打了,严不严重啊!去医院了吗!……”
时然叽里呱啦一阵下来,林忆星抿了抿嘴说:“我没事的时教官。”
“什么叫没事啊!既然你是我时然队里的,我怎么能让你吃瘪!!要是林班长知道他的弟弟被打了,我们还怎么交代!那个小兔崽子呢!”
时然气愤的说,科釬也在旁边打抱不平,两个人拉着林忆星左看右看,不看还好,一看又气个半死!两个人张牙舞爪恨不得将赵磊生撕活剥!
“时教官,科教官,我没事,欺负我的我已经打回去了,他们也受到处罚了。”
时然和科釬刚要说话,可是哨声响起,打断了两个人的怒火,科釬回到了自己的队伍里去了,走前拍了拍林忆星的肩膀:“小子,下次有事记得找我们!”
“嗯!”
林忆星和时然走向了队伍,林忆星悄悄的和时然说:“时教官,这件事你可以不要告诉我哥哥吗?我不想让他担心 ”
时然转头看他,少年的脸尚带着几分青涩,可眼神里的执拗却格外清晰,那是不想被过度呵护、想要独自扛起一切的倔强。
他心里轻叹,终究是软了心肠,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放柔:“好,我不说。但你记住,再有下次,不许自己硬撑。”
“谢谢教官。”林忆星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哥哥林颂霜是队里的骨干,严苛又护短,若是知道他受了欺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不想给哥哥添麻烦。
两人走到队伍前列,林忆星迅速归队,站得笔直,身姿清瘦却挺拔,像一株立在风里的青竹,淡然沉静。
训练场的风卷着热浪吹过,扬起众人的衣角,口令声、踏步声交织在一起,规整而肃穆。所有人都在烈日下站定,唯有一人,静坐在不远处的树下,目光淡淡落在训练场上,落在那个清瘦的身影上。
——鹤致屿
鹤致屿因为受伤的缘故,只能坐在树下看着他们训练。
鹤致屿就那样静静看着,看着少年在烈日下挺拔的身影,看着他即便带着伤,也依旧不肯有半分松懈的模样。
他见过太多人受委屈后都会找人倾诉,可林忆星好像不太一样,他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伤了,痛了,都自己扛着,不抱怨,不示弱,像一株在风雨里独自生长的树,安静,却有力量,还有…孤独。
热浪的温度和心脏同频共振。
风起,吹起了鹤致屿的白发,眉眼温柔沉静。
中途休息的哨声响起,队伍瞬间松散下来,众人纷纷找地方乘凉,擦汗喝水,喧闹声四起。林忆星没有和旁人扎堆,独自走到一旁的墙边,背靠着墙面,微微仰着头喝着水。
鹤致屿缓缓从树下起身,缓步走到他身边,从兜里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轻轻递到他面前,声音温和:“擦擦汗吧。”
林忆星抬眸看他,伸手接过,指尖白皙修长,轻轻触碰间带着一丝微凉。“谢谢。”
鹤致屿指尖微蜷,语气平淡却藏着暖意:“没关系,不用客气。”
林忆星忽然想起他的伤,连忙从兜里摸出备好的药和无菌纱布,抬眸看向他,眼神认真:“趁着休息,我帮你换下药吧。”
鹤致屿望着他眼底的真诚,唇角微扬,轻声应道:“好。”
斑驳的树荫下,林忆星小心翼翼地拆开旧纱布,看着那道颇深的伤口,动作放得极轻,每拆一层,就抬手轻轻扇扇风,生怕弄疼他。擦碘伏、缠新纱,动作利落又细致,全程专注又温柔。
“好了。”林忆星站起身,微微仰头看着他,眉眼干净澄澈。
鹤致屿也缓缓站起,忍不住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语气里满是开心:“谢谢你,林同学。”
林忆星微微一怔,随即轻声回道:“没关系,同学之间本就该互相帮忙。”
“……这样啊。”鹤致屿眼睫轻轻垂落,嗓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却又很快被温柔覆盖。
“林忆星——!”丛薇和朋友快步跑过来,脸上满是焦急,“你没事吧?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我没事,马上要集合了,你们快回去吧,别担心。”
几句简短的叮嘱后,集合哨声再次响起,众人纷纷归队。
鹤致屿依旧在树荫下看着林忆星,感觉世间的万物都失色静止,林忆星墨绿色的眼睛好似有魔力,以使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鹤致屿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让他犹如溺在海里,下落、沉沦、直至躺在大海最低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