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放。”鹤致屿死死攥着他,指节泛白,“除非你告诉我,到底在怕什么。”
“我怕什么关你屁事!”林忆星骂道,眼泪终于决堤。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绝望——他不能说,绝不能说。一旦让鹤致屿知道,他现在拥有的健康,是自己的,以那人的性子,只会不顾一切地把命还回来。到时候,他这两年的隐忍,这两年的自我放逐,都成了笑话。
他不敢想下去,只能咬着牙用尽全力甩开那只手。拉扯间,林忆星脚下一滑,重重撞在墙上,后脑勺磕在坚硬的瓷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鹤致屿吓了一跳,手瞬间松了。“忆星!”
林忆星却借着这股力道,猛地推开他,踉跄着冲向门口。
“鹤致屿,”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你再逼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这是八楼。
鹤致屿僵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那背影瘦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手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掌心残留着对方手腕的温度,还有那层薄得几乎能摸到骨头的皮肉——曾经,这双手能精准地找到血管,如今却连握拳都费劲。
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闷得发疼。他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忽然觉得,自己找到的,不过是个空壳。那个曾经站在国际医学论坛上侃侃而谈的林忆星,那个能在手术成功后对着他笑得像个孩子的林忆星,好像被永远封在了两年前,再也回不来了。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像在为谁倒数。鹤致屿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落在那杯凉透的水上——是他刚才倒的,林忆星一口没喝。茶几上放着本翻开的病历,字迹潦草,和他当年在医院写的规整病历判若两人。
他想起两年前在医院醒来时,医生说的那句“医学奇迹”,想起自己醒来后,身体好得不像话,想起这两年里偶尔心口传来的钝痛,像有人在远方替他疼。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像拼图般凑在一起,指向一个让他不敢深思的答案。
但他没有证据,林忆星也绝不会承认。
鹤致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已被执拗取代。他掏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外面的雪:“查,把林忆星这两年所有的记录都查出来,他看过的病人,买过的药,去过的地方……我要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挂了电话,他走到窗边,看着雪片落在玻璃上融化成水,像一道道无声的泪。
他知道林忆星在躲他,也知道对方藏着一个能压垮人的秘密。但他不会放弃,绝不。
就算掘地三尺,就算要把自己的心也挖出来,他也要找到那个秘密,把那个被藏起来的林忆星,一点点拽回来。
而此刻,蜷缩在消防通道角落里的林忆星,正捂着胸口剧烈喘息。冰冷的墙壁贴着后背,却冻不住那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鹤致屿的温度。
“对不起……”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楼道低语,声音被风雪撕成碎片,“但我不能让你知道。”
至少,让你好好活着。
让你能继续拥有健康的身体,能站在阳光下笑,能做你想做的事。
而我,只要能远远看着就好。
这就够了。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朝着楼梯下方走去。那里是通往另一个出口的路,也是一条没有荣耀,没有过去,更没有鹤致屿的路。
每走一步,胸口的疼痛就加重一分,像在提醒他,这场用生命换来的守护,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