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重案组办公室里刚透出天光
桌上还堆着前一天下乡走访的笔录、废弃采石场的现场草图、山村住户的走访登记信息
纸张摊得满满当当
ICU那边传来同步消息,五名幸存者的生命体征依旧平稳,但意识始终混沌
间歇性呓语却始终无法清醒开口问话,短期内根本没法做正式笔录
旧案重启的核心口供,还是完全抓不到手里。
岑砚把整理好的走访记录按顺序叠好,抬眼看向另外三人,语气干脆利落
全是务实的办案安排,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医院那边暂时守着就行,留两个人轮班足够,我们四个继续往外跑”。
昨天在山下村落只问到了外围情况,采石场主洞、当年的办公旧址、矿工临时宿舍,我们只看了外围
核心区域没敢深进
今天带齐装备,再进一次后山,把矿洞内部、废弃办公室全部细致勘查一遍
当年就算被销毁了记录,也大概率会留下残片、痕迹、刻字这类漏网的线索。
裴叙正往勘查包里塞指纹刷、物证袋、强光手电、防滑手套
闻言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我早就备齐了,除了常规勘查工具,还带了碎石探测仪、防滑绳和应急呼救器,昨天那段塌方的路太险
今天多留一手,真要是再遇上人为动的手脚,也能有个应对。
温知妤把法医便携工具箱、微量物证采集设备检查了一遍,确认卡扣扣紧、试剂齐全,随口补了一句
矿洞废弃二十年,里面空气不流通,容易积聚有毒有害气体
还有落石、坍塌风险,进去之后不能分散太远,必须保持在三分钟内能汇合的范围。
许清倦靠在桌边,正低头看着后山的地形手绘简图,闻言抬眼勾了下嘴角
难得带了点轻松的调侃语气,搞笑调剂
放心,我肯定不拖后腿。
上次进山就我脚下滑了两次,差点摔进草坑里
今天我走最中间
既不打头踩陷阱,也不殿后被偷袭,主打一个安全居中。
这话一出口,原本紧绷的氛围瞬间松了一点。
裴叙忍不住抬头笑了一声
你还好意思说,昨天要不是岑砚拉了你一把,你直接就踩进松动的土坡里了
合着今天就学聪明了,直接摆烂站中间?
“战术站位,懂不懂。”
许清倦面不改色地收起图纸
温知妤也轻轻勾了下唇角,把工具箱放进后备厢
行,今天就让你站C位,真要是暗处有人冲出来,我们三个挡前面,你负责往后跑就行。
几人说笑两句,快速收拾好全部装备,驱车再次往落马坡后山方向赶去。
今天天气比前一天阴沉,天空蒙着一层灰云,山里雾气更重
视线比昨天还差,远远看去,整片山林都裹在灰蒙蒙的雾气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车子开到山村外的土路入口就没法再往前了
昨天那段塌方的山路被村民简单用树枝挡了起来,立了个危险勿近的牌子
车辆根本开不进去。四人只能把车停在村口开阔处,拎着装备徒步进山,刚走到村口,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昨天他们走访的时候,只是有陌生男人在巷口盯梢,今天整个村子都安静得过分
村口晒太阳的老人不见了,路边家家户户的院门全都紧闭着
连平时会叫的土狗都没了声响
整条村道安安静静,只有风吹过院墙的声音,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毛。
裴叙放慢脚步,压低声音
不对劲,昨天就算没人愿意说话,也不至于家家户户关门闭户
像是提前知道我们要来,故意全都躲起来了。
岑砚眼神沉了沉,扫过两侧紧闭的院门
不是躲我们,是有人提前打过招呼,警告过全村,不许再跟我们接触
不许透露任何消息
昨天我们从山里走之后,盯梢的人肯定把情况报了上去,今天直接封了全村的口,断我们所有民间问话的路子。
许清倦左右看了看,小声接了句搞笑的吐槽,缓解紧绷的气氛
合着我们昨天刚走,人家连夜开了全村保密大会?
这待遇,比抓通缉犯还隆重。
“人家是怕我们真把二十年的旧案翻出来,当年沾过好处、打过掩护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温知妤低声回了一句,脚步没停,四人直接绕过村道,从侧边的山林小路往采石场方向走
不跟村里任何人接触,省得再碰闭门羹,也避免跟暗中盯梢的人正面照面。
这条小路比主道更陡、更窄,全程都在树林里穿行
杂草没过膝盖,树枝时不时刮到衣服和装备。
雾气裹在林间,能见度只有十几米,往前看一片灰蒙蒙
身后的路也很快被雾气遮住,前后都看不到头,只能凭着昨天的记忆往前赶路。
一路上,四人都能清晰感觉到,有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始终跟在他们身后不远的位置
隔着茂密的树林,看不到人影,却能精准跟着他们的行进速度,不远不近,全程不脱节。
裴叙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着三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指了指左侧树林的方向,嘴唇轻动不出声
三个以上,至少三个人,一直在跟着我们,脚步很轻,但是踩断树枝的声音藏不住。
岑砚微微点头,示意三人继续往前走,不要停下
不要回头张望,装作完全没有察觉的样子
他们不敢正面动手,昨天制造塌方都没伤到我们
今天只会跟着,找机会在矿洞里设陷阱,阻挠我们勘查。
我们正常往前走,进了矿洞反而更安全,封闭空间他们不敢随便乱搞坍塌,容易把自己也埋进去。
许清倦走在中间,悄悄摸了摸口袋里的便携报警
小声嘀咕了一句搞笑的吐槽
合着我们现在不是来查案的,是被人全程护送进山,这排面,市局出警都没这待遇。
温知妤没忍住轻笑了一声,快速又收敛住神色,握紧了手里的强光手电
别贫了,小心脚下,林间落叶下面全是松动的石块,别再像昨天一样打滑。
四人全程保持队形,稳步往前走,身后的脚步声始终没有消失,就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跟着他们走进了后山采石场的范围。远远就能看到黑漆漆的矿洞口,在灰蒙蒙的雾气里,像一张张开的嘴,看着格外阴森
采石场的空地比昨天更荒凉,风穿过废弃的工棚,发出呜呜的声响
地上的碎石被风吹得轻轻滚动,四周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只有死寂和阴冷。
跟在身后的盯梢者,到了矿场边缘就停下了脚步,没再往前跟
只是藏在树林里,把矿洞口牢牢守住,摆明了要把他们困在里面,或是在洞内动手脚。
“他们在外面守着洞口,断我们的退路。”
裴叙回头看了一眼树林的方向,语气冷静
只要我们进洞,他们要么在里面弄塌支路堵路,要么等我们出来的时候偷袭,今天这一趟,比昨天凶险得多。”
岑砚没有丝毫犹豫,拿起强光手电按亮,光束破开雾气,直直照向矿洞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