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根是懦弱的旁观者、是愧疚的共犯、是被操控的棋子
他布祭阵、害无辜,是用极端的方式赎罪
也是用愚蠢的方式,帮真正的受害者,引蛇出洞。”
“真正的幕后执行者,是当年被伤害、被污蔑、被整个村子抛弃、却硬生生活下来的周清槐本人。”
这不是玄学邪祭,是一场被权力与沉默逼出来的、极致扭曲的复仇。
温知妤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法医独有的、冷静到刺骨的客观,补上最关键的逻辑闭环
“前两起案件死者内脏应激碎裂、无外伤致死,根本不是阴气反噬
是凶手利用他们当年的愧疚与恐惧,用复刻当年场景的方式,进行极致的心理摧毁。
“在高度密闭、绝对绝望、记忆被强行唤醒的状态下
人会出现急性应激性脏器衰竭、心脏骤停,外表完好无损
内里彻底崩坏。这是医学范畴内的死亡原因,完全成立,没有任何超自然因素。
包括槐树根须疯长、信号屏蔽、诡异现场
全是提前筹备、利用植物药剂、电子干扰、地形优势布置的局
目的只有两个
第一,拖延警方,完成复仇顺序;
第二,用当地人最忌惮的民俗传说,掩盖自己的作案痕迹,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怨魂索命,不敢深究、不敢追查。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场横跨三十年的悲剧,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恶。
是施暴者的恶,肆意践踏人命,毫无底线
是掌权者的恶,包庇纵容,捂嘴封口,用权势颠倒黑白
是旁观者的恶,明哲保身,视而不见,甚至跟着污蔑受害者,用沉默帮凶手行凶
是整个环境的恶,封闭、愚昧、重宗族轻法理、信流言不信真相,把一个无辜的少女,逼进了暗无天日的地底
逼成了一个只能以暴制暴、以血还血的审判者。
周清槐没有死。
她在地底活了三十年。
不见天日,靠着恨意支撑,看着当年伤害她的人,娶妻生子、飞黄腾达、安度晚年、受人敬重。
而她,连晒一次太阳,都要小心翼翼。
这三十年里,她没有一天不在煎熬。
法律没有给她公道,宗族没有给她清白,世人没有给她道歉。
所有人都忘了当年的真相,只有她,困在三十年前的那个槐树林里,从来没有走出来。
于是她亲手制定了规则。
复刻当年的场景,按当年的罪孽轻重,逐一清算。
让他们也尝尝,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什么叫绝望无处诉说,恐惧深入骨髓;
什么叫用自己的命,偿还当年欠下的债。
就在这时。
石室最深处的黑暗里,传来了一声极轻、极平静的脚步声。
手电光束缓缓移过去。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衣、身形单薄、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女人,站在阴影里。
她看上去不过三十岁上下的模样,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既没有看被捆在石柱上的周昌海,也没有看眼前的两名警察。
她只是抬头,望着满墙自己当年刻下的字迹,轻轻眨了眨眼。
三十年。
她终于,把当年欠她的,连本带利,全部讨了回来。
岑砚缓缓放下手电,没有举枪,没有上前围堵
只是用刑警最冷静、也最客观的语气,开口问出了,也最戳人性的一句话
“你讨回了公道,毁了所有施暴者。”
“可三十年暗无天日的活着,用仇恨撑住自己,到最后,你真的赢了吗?”
女人缓缓转过头,看着他,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极悲凉的笑。
“我没有赢。”
“从三十年前,他们捂住我的嘴,全村人都转过头去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死了。”
“我活着,只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沉默也是罪,纵容也是恶,当年欠我的,总得有人还。”
石室里一片死寂。
仇恨终了,审判落幕。
可人性里最黑暗、最冰冷、最让人窒息的真相,才刚刚被彻底揭开。
没有鬼神,没有邪祟。
最恐怖的,从来都是人心藏着的恶,和世人视而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