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大概是赶时间随意捣鼓出来的。额前没有刘海，碎发往两边分开，被随意夹在了耳后。只有几缕短一些的碎发靠在脸颊旁，更长的那几根垂在脖颈处，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格外俏皮可爱。

安婧琪和冯媛看见盛靳和刘宁已经在了，立刻开始使坏。两个人同时往中间挤秦昭，一边挤一边互相交换眼神。

秦昭被她们挤得脚步发飘，整个人往左右两边歪了好几次。她的脸红了，总觉得真的像是穿了情侣装那样。她低着头往前走，帆布鞋踩在草坪上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

刘宁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他却一个字都没再听进去。他看着秦昭从人群中走过来，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衣服，脸红扑扑的，耳尖也是红的。

周围的人很多，各种样式的班服在操场上晃来晃去。但她从人群里走过来的那一刻，他只看见了她。

这一刻，盛靳不得不承认，刘宁有一句话说得很对。

秦昭就是自己爱的那一挂。

盛靳感觉喉咙发紧，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突然意识到，她的率真、她的倔强、还有和他相处时的自在，都让他无法抗拒。

至少，各方面都很让自己喜欢，最与众不同的是她给自己的感觉。

从来没有谁。那样特别，那样无可替代。

盛靳看着脸红扑扑的秦昭，只感觉口干舌燥，喉结不自觉的滚了滚，眼神晦暗不明。

安婧琪本来站在秦昭身边，她看着盛靳，他双手插兜，歪着头随意跟刘宁交谈。没由来的觉得秦昭和盛靳就是格外搭。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好不般配。

盛靳的目光已经偏了，正往秦昭的方向落。

安婧琪此刻悄悄拉着冯媛退到了一旁。她又看了看秦昭。她正低头假装在整理领带，手指在领带结上来回拨弄，就是不肯抬头。

安婧琪凑近冯媛耳边，声音压成气声：“你看他们两个多般配。这要是不在一起，我都替他们可惜。看着他俩不紧不慢的，我真想过去把他俩的脑袋摁在一起，当场拜堂。要不咱们找个机会撮合撮合？”

冯媛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拨开。“你先把自己和刘宁的事理清楚。”安婧琪的笑容顿了一下，把手往校服口袋里一插，不说话了。

“……”

器材室那边飘来陈旧皮革和防滑粉混在一起的气味。刘宁把一条克罗心手链从口袋里掏出来，在掌心里躺了一路，金属链节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

他拉过安婧琪的手腕，把手链缠上去。“上次你说喜欢……”话音未落，广播突然播放“月半小夜曲”歌词像把锋利的匕首正剖开黄昏。

安婧琪看着那条手链在她的腕骨上绕了两圈，银色的链节在暮色里泛着细碎的光。

她忽然想起上周路过刘宁的座位，他球衣搭在椅背上，领口处飘出来一股陌生的香水味。和陶琴储物柜里放的那瓶是同款。

她知道自己想多了。陶琴不可能跟刘宁有什么。但那味道钻进鼻腔的时候，但还是忍不住直犯恶心。

她把手链扯下来。水晶的棱角划过手腕内侧，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刺痛感让她眉心皱了一下。“不需要。”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突然亮起，映出两道纠缠的人影。安婧琪被刘宁抵在消防栓前，他指尖烟草味钻进她发间：“为什么躲我？“

“不对。”

刘宁没有接那条手链，眼睛直视安婧琪，目光很紧，不想漏掉她的任何一个表情“什么不对？”

“感觉不对。”安婧琪把他的手从自己肩上推下去，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就这样吧。我们之间一直都清楚，没什么好说的。”

她转过身，器材室的门被她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很长的吱呀。那股皮革和旧垫子的气味被晚风撕开一个口子，很快又被合上了。

整个操场闹哄哄的。赵敏作为领唱的，站在最前面身边空荡荡的略显孤单。她特意早来了很久，想着可以借着对词的借口跟盛靳单独多待一会儿。

但已经过去十来分钟了，盛靳还在最后一排，被一堆男生簇拥着，不知道在聊什么。

她看着自己身边那个空位，好像站得再久也不会有人来。她也想去找宋佳佳缓解尴尬，看着远处哈博缓缓走来的身影，她又开始淡定的站着。

直到哈博的身影出现在操场边上，同学们才迅速归位。很快保持安静下来。

盛靳从后排慢悠悠地走到前排，步子不快不慢，经过赵敏身边的时候没有停。赵敏的心跳还是加快了，她还是不甘心就此放弃。

她看着他走到领唱的位置上站定，和她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她忽然觉得这样也够了。

尽管知道他喜欢的是谁，尽管上次他如何拒绝李悦、如何对秦昭伸出手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反复划过她的脑海，每一次划过都刺痛她一次。但那又怎么样呢?她就是不愿意认输，不甘心把他拱手让人。

天知道，她幻想过多少次和盛靳的亲密举动，又多少次渴望以他女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公众的面前。

她幻想过太多次了。跟盛靳牵手，跟盛靳并肩走在走廊里，以盛靳女朋友的身份被所有人注视。不难想象，跟盛靳这样的男孩有过一段，将会是怎样的虚荣与骄傲。

两遍排练下来，哈博明显比之前满意。他站在队伍前面，拍了拍手：“大家打起精神。好好表现。最后来录一个视频。”

视频每天都在录，但今天大家都穿了新班服的缘故，表现得格外卖力。

音乐一响，所有人的步子竟然出奇地齐，大家竟然全都默契的踩在了点上。喊口号的声音也比平时嘹亮了不止一个档次。一遍走完，连一向严苛的哈博都忍不住放下保温杯鼓了两下掌。

“来，顺便再拍张全家福。可以裱起来放在咱们门口的班级墙上。”

赵敏的眼睛亮了。她和盛靳是领唱，拍照的时候会站在最前排。照片里并排站着的那两个人穿一样的衣服，站一样的位置。到时，她将成为全校女生的嫉妒对象。光是想想就令人发狂。她把领口的领带紧了紧，站得笔直，嘴角抿出一个细小的、压抑着的弧。

这张照片会被贴上班级墙，会被发到朋友圈，会被有心的人传上学校论坛，不敢想象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再假装不经意的用班级照拿去发朋友圈不知要羡煞多少人。想象着自己和盛靳并肩而立的样子，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