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宇雨的语气变得更低,“夏依出现了。”
谢寒瑾的指尖停住。
“她进入中转站大概两分钟左右,之后那辆运输车立刻倒车出来,没有任何额外停留,直接重新上路,”宇雨继续说道,“而且——夏依没有留下,她是跟着运输车一起离开的。”
办公室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也就是说,”谢寒瑾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却带着一丝压下去的锋利,“有人在中转站准备对能量桩做什么,但被夏依当场制止了。”
“是,”宇雨点头。
谢寒瑾靠在椅背上,十指交扣,右手拇指无意识地在左手虎口处摩擦,目光却已经不在屏幕上,而是落在某个更深的地方。
“继续查,”她语气平稳,“从运输队长开始,一层一层往上摸。”
宇雨微微皱眉:“那温司长那边——要不要直接对接?”
谢寒瑾摇了摇头。
“她们既然没有主动说,就说明还不想惊动对方,”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们也按这个节奏来查,能帮上,就在暗处帮。”
宇雨点头:“明白。”
说完,她转身离开。
太平村,夜色沉沉,乡间小路上没有路灯,只有零星的屋舍灯光从远处透出来,被黑暗一点点吞没。
赵野从朋友家出来,酒意未散,步伐却依旧稳健,他是干仓储出身的,常年接触危险物资,警觉性几乎已经成为本能。
他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家走,风从田野里掠过,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
就在他走到一段狭窄土路的时候后颈忽然一凉。
赵野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几乎在意识之前已经做出反应,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同时右手探入口袋,寒光一闪,匕首已经反握在手中,整个人瞬间转身,肌肉绷紧,进入防御姿态。
“谁!”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经从侧后方贴了上来,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预兆,出手就是直取手腕。
赵野反应极快,手腕猛地一翻,刀锋横扫出去,带着凌厉的破风声,但对方却像是早已预判他的动作一般,身体微侧,贴着刀锋的边缘滑过去,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肘关节。
关节一紧,赵野心中一沉——对方不是普通人。
他当机立断,身体猛地向后撞去,试图用体重拉开距离,同时膝盖抬起,直顶对方腹部,这一击如果命中,足够让人失去行动能力。
但下一秒,他的动作被硬生生截断,对方的手已经提前压在他的膝关节上,力道精准到近乎冷酷,一压一带之间,赵野的重心瞬间被打乱。
刚下过雨的地面,他脚下一滑,就是这一瞬间的失衡。一道力量从侧面猛地切入,直接锁住他的肩颈,随后一个干净利落的借力翻转
“砰!”
赵野整个人被狠狠掀翻在地,背部重重砸在地上,气息一滞,还没来得及翻身,手腕已经被反扣在背后,冰冷的触感贴上喉侧,匕首,反过来架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
“别动。”
声音低而冷,没有一丝多余情绪。赵野呼吸一沉,终于看清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宇雨。
宇雨只是单手将人拖起,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给对方任何反抗空间,直接将他拖离小路,推进旁边的田地里。
泥土湿软,脚步声被完全吞没,远离视线,远离一切可能的干扰。
“我问,你答。”宇雨语气平静,“多一句废话,我让你今晚躺在这里起不来。”
赵野沉默了一秒,最终还是开口:“你问。”
“天市那批能量桩,”宇雨盯着他,“为什么要绕去极石中转站?”
赵野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瞬。
“说。”
匕首微微压紧,皮肤被划开一条极浅的血线。
赵野闭了闭眼说:“我只是库管,”他低声说道,“负责出库签字,运输路径不归我管。”
“但你签了那一单。”宇雨直接打断。
空气安静了一瞬,赵野终于不再回避:“……是上面的命令。”
“谁。”
赵野喉结滚动了一下,夜色中,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顾思慈。”
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空气像是骤然收紧,宇雨的眼神没有变化,但握刀的手却更稳了几分。
“他让你做什么。”
“我不知道,”赵野立刻摇头,“真的不知道,我只负责签字和调整记录,他是我领导,我只听命。”
宇雨盯着他看了几秒,判断真假。
赵野的呼吸虽然急,但没有刻意闪避,他说的,是实话。
宇雨缓缓收回匕首,但下一秒,一记手刀干净利落地落在赵野颈侧。
人瞬间失去意识,倒在泥地里,宇雨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随后将通讯器打开。
短短一句话发送出去:“人已确认——顾思慈。”
宫廷政部。
深夜的办公区灯光整齐而冷白,像一排排无声运转的机器,将每一张办公桌、每一个屏幕都笼罩在冰冷的秩序之下;顾思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阴翳的目光紧盯着温璃的动态,那晚的烛光晚餐像刀一样刺进心口,他右手紧握手机屏幕,用力捏碎,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低声自语,满是压抑而扭曲的愤怒:“谢寒瑾,竟敢抢我的人。”
而在另一边,谢寒瑾凝视着信息内容,心中缓缓盘旋着冷静的思绪——目前她手上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来揭开顾思慈的真实面目,同时温司长那边也尚未出手,或许考虑到背后潜藏的大鱼,或者在等待一次一网打尽的机会,因此既然她们暂时不动手,自己也只能先按兵不动,将所有线索和推测深埋心底,静观局势的发展,以待更有利的时机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