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顽童的离开,在园区掀起过一阵短暂的议论,很快便被新的琐事淹没。因为关注这样一个人,远不如多谈几个单来得实际。
即使他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即使也曾算得上园区所谓的‘高层’。
但他和大金表一样,和李岩松一样,和园区里的每个人,都一样。
只要生活在这里,死亡,只是常态。
园区近日电路障碍频发,今日又停电。闷热的室内,呼吸灼热又急促,那抹红心甘情愿的丢掉自由,被反按着,在夜色中起伏。
夜色沉沉,即使窗帘未曾拉实,也看不清彼此脸上神情。他们凭着本能拥在一起,缠在一处。
一缕悲悯的月光透过窗,洒在赤|裸的身体上,仿若世间只剩最后两人,要将一切都献给对方...
洗完澡,电依旧没来,储磐只能打着手电给人搽药。
光束落在肖赤瑛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痕迹上,他心有自责,一言不发。
肖赤瑛见他一脸凝重,轻轻勾了勾嘴角,语气轻松道:“不喜欢我会叫停,别一脸苦瓜相,晦气。”
储磐没回答,只是垂着眼睛,一点点把药膏抹匀。
即使每次反复提醒自己要克制,却仍旧次次失控。像是觉得肖赤瑛能接住他的一切,肆无忌惮的倾泻,又疯狂无度的索取。
“滴——”
空调通电的声音突然响起,室内又灯火通明。肖赤瑛抬头见储磐仍一脸僵硬,眼神都透着掩饰不住的难受,无奈地摇摇头。
爱太容易让人困在愧疚里。
他牵过储磐的手,在他胳膊上选了块漂亮的肉,张口,狠狠咬了下去。
肖赤瑛很用力,咬得储磐都皱起眉头,可他连声都没吭,任由下狠劲。
“行了!”肖赤瑛松开口,擦了擦胳膊上沾的口水,仔细欣赏一圈自己留下的完美牙印。
“这下扯平了。”
储磐仔细的看了眼那个清晰的牙印,还算满意的“嗯”了一声。
“啧。”
肖赤瑛无语的闭眼,觉得这人也是抖m来的,非得挨这么一下。
“你最近可以去看沈冬郁。”储磐将他揽进怀里,突然说这么一句,惹得肖赤瑛马上坐直身子:“啊?”
他心中掠过一丝慌乱,之前总也不方便见的人,现在却这么轻松的说可以去看看,令人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储磐一眼看穿他的担心,立刻解释道:“没事,她配型的人没消息,现在暂时没人盯着。”
“哦..”
“嗯。”储磐声音里带了些困意,肖赤瑛敏锐的觉察到,伸手关了灯,又把人搂进怀里拍了拍,“行了行了,快睡吧。”
近来储磐的睡眠变得很糟糕。
园区事情非常多,他像机器一样转个不停,再加上没了小顽童,许多事也不放心,事事都亲力亲为。
肖赤瑛抱着怀里的人,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储磐这样,也不止是身体太累。
每件事,不同选择,就会带来不同代价。那一刻,肖赤瑛选择了相信,代价是小顽童的命。但若他选择不信,代价又可能会是储磐的命。
他只做了一次选择,每每想起,都觉得喘不上气。
可他怀里这个人,在这里的每一刻,都在做出选择。肖赤瑛真切地意识到,储磐究竟每日在与如何的庞然巨物斗争。
那名为因果的刽子手,终日藏身于黑暗中,随时等着将人处死。
几日后,肖赤瑛找了个时间去看沈冬郁。她果然无人看管,牢笼各处又重回最初的散漫状态。
肖赤瑛隔着小窗,见她气色已经好了许多,心内也安定不少。
“你的腿还好吗?”
腿伤恢复的不好,会拖累一辈子,医生只管死活,命救回来了也没人上心她的腿,一不注意就可能落下终身残疾。
“没事,岩帕给我送了夹板。”沈冬郁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交代肖赤瑛,“你不用替我和婧仪遮掩了,我已经联系上她了。”
“你..”
“嗯。”沈冬郁往门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岩帕给我带了电脑,我现在已经按他的要求和外面对接上了,他们需要我技术支持,锁定星链。”
“真的吗!”肖赤瑛也有些兴奋:“那太好了。”
“是。”沈冬郁不仅在做锁定星链的工作,还悄悄提供了关键数据打击‘八宝’,目前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不过赤瑛,我想问你件事。”
“你说。”
沈冬郁犹豫半天,才迟疑着开口,“你..认识A姐吗?”
“啊?”肖赤瑛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但出于信任,还是点了点头,“其实,我最开始进园区,就是来找她的。”
“原来是这样。”
“嗯,怎么突然这样问?”
沈冬郁想起那把刀,以及之后一连串的事情,心里有了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测。
“赤瑛,我总觉得,她对我留有余手。”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或者说,是因为你的原因。”
“什么意思?”
“我不确定,就是一切都太巧了。”
她指了指自己胸口,“这一刀是她捅的,除此之外,没有对我进行任何刑罚。偏偏这时候就配型成功,接着就让我养伤,也没人再来管我。”
她看肖赤瑛面露愕然,又连忙补充,“不过,也可能是我想太多,说不定她只是怕我死了,卖不上价。”
沈冬郁心里清楚,那些等着续命的富豪,一旦匹配成功,必然不会放过机会。园区必然会把她当成待价而沽的商品,换钱换资源,绝不舍得轻易损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