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性恐惧症？”

“对。这是五班前班主任跟我说的。她的父母在她小学的时候离婚，她跟她妈一起生活。她的恐男，大概一半因为她爸，一半因为她妈灌输的观念。”林青飒抱臂，视线在空中浮游，“她从没有主动跟男生说过话，也不靠近男生。如果你站在她旁边，她会非常紧张，眼睛不敢看你。我接近她的时候，她也是，在防备我。”

白川浩看着夏深的照片。这是个留着娃娃头，看起来很乖的女生。初中生正值青春期，女生对异性害羞、紧张而不接触，是很正常的现象。因此，白川浩没有在意过这方面，对这个女生没什么特殊的印象。

“既然这样，不是应该安排女老师当班主任吗？”

“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学生考虑那么多啊。”

“……”

“川浩，你觉得大家都想当班主任吗？还是五班的班主任。”

班主任要对一整个班级的学生负责，要手机24小时待命，要填写各种表格，又苦又累津贴不高还不被某些家长学生理解……

白川浩知道几乎所有老师都推拒做班主任的原因，但是，林青飒为什么还特意强调“五班”？

林青飒继续跟他介绍特殊的学生：“这个有先天性心脏病。”

“这个有智力障碍。”林青飒又指着另一个学生道，“这个……”

白川浩大概明白了。

“那你为什么要当这个班的班主任呢？”白川浩问道。以林青飒伶牙俐齿的能力和毅然决然的性格，不可能会拒绝失败吧？

“我……”

林青飒眼神稍微沉了下。他很快勾起唇角，还挺起胸膛似乎颇为得意道：“当然是为了评职称了！”

—

这一周，体育课开始月末运动会开幕式的方阵训练。决定好口号的班，可以喊着口号练习。没决定好的，就先练习“一二一”队伍整齐度。

自由活动时间，白川浩想起来自己告白的那个晚上，林青飒回房后就一直没出来，他在房门外叫他也没回应。他那一晚也懵懵的，睡觉也没睡好一会儿一醒，第二天见到林青飒，立刻紧张又尴尬，林青飒却跟没事人一样跟他笑着打招呼……

跟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告白不存在。

下课，白川浩回办公室。他喝了杯水，转头，目光被一团团火焰般的红色吸引——那是窗台上开得艳丽的红玫瑰。

教师节，不知谁送了他这一盆花，他的办公桌上还堆了些巧克力和贺卡，被别的老师调侃“白老师真把教师节过成情人节了”“小孩儿果然都喜欢年轻的帅老师啊”。白川浩倒提心吊胆怕那群孩子太过火，自己会被领导叫去谈话。还好没有。

白川浩给玫瑰花儿浇了水，仔细看花瓣、枝叶、土壤的情况，拿出手机翻看收藏的《养盆栽玫瑰注意事项》。

“老师，这是我们班报名运动会的名单。”

一个男生走过来，手里捏着一张纸片。白川浩放下手机，接过纸片：“好，辛苦你了。”

白川浩回到桌前，把纸片放到抽屉里。他抬起身扭头，看到那个男生还站在那里，目光直直盯着窗台上的红玫瑰。

白川浩想要上前去问“怎么了”，视野却被一大团红色覆盖。

他后退一步，隔开距离，看清那是一个苹果。

苹果是被一个人举到自己眼前的。

白川浩扭头，看向苹果的主人——邻桌美术老师刘雪静。她移动手臂，苹果又与白川浩近距离接触。

白川浩：“……送给我的？”

刘雪静点点头。

“谢谢……你怎么带这么多？”

白川浩接过，吃惊地看到刘雪静抱着一背包的苹果。刘雪静答：“因为这节课要写生。”

“写生的话一个不就够了？”

“如果有跟林老师一样贪吃的人……”

刘雪静眼睛斜向刚回办公室的林青飒。白川浩了然：“那的确。”

刚才那个男生已经走了。白川浩看了一圈办公室，视线回来，与刘雪静的目光相触，连忙移开。

目光这玩意儿，似乎真有温度。白川浩能感觉出属于刘雪静的目光仍在自己身上，冷得他心脏发颤。

刘雪静盯了会儿白川浩，看看那边的林青飒，然后又盯白川浩。

女孩子心细，学美术的观察力又很强。白川浩努力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刘雪静最终收回目光，起身走了。

“这个手臂抬起来，到这个位置……太高了……多做几遍，让身体熟悉这些动作。”

初一全体学生做广播体操，是运动会开幕式一个重要节目。这群刚成为初中生的孩子们，最近每天下午放学后，还要加一节课的时间训练。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不行，这群孩子又跳乱了。前几节还好，一到跳跃运动就失了节奏。

“老师，速度太快了。”有学生抱怨道。

“我觉得我喊得比广播速度还慢一些啊。”白川浩略感无奈，“你们熟练后就会觉得一点儿都不快了。”

“老师，那还是你带着我们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