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只说自己恢复单身了。”
“......得。”程弦随即变得有些一言难尽,搭个话的碰巧他成大嘴巴了?“所以你不知道他喜欢男人,却大言不惭说追他?”
“对啊,我足够好,小白一定会喜欢我。”陆朝目前说出口的话完全不经过大脑思考了。
短暂的沉默好似一段静音的影片。
都知道电脑死机前会报错,陆朝也躲不过,一时间脑海思绪卡死在一行大字上:简小白喜欢男人!简小白和我一样,也喜欢男人!
足以淹没理智的狂喜,让陆朝觉得自己像个在沙漠里渴了一周的旅人,抬起头,发现眼前的救赎不是海市蜃楼,一片真实的绿洲正敞开怀抱欢迎他的到来。
“不是吧......”嘴角压根儿不听使唤了,在鬼泣森森的祭祀房里,陆朝笑得好似中了头彩。
这时他才恍然大悟,难怪小白锁骨上的痕迹占有欲强得刺眼,原来是一个男人留下的。
......那我也可以吗?
念想刚一冒头,心底竟浮起一股难以言明的不确信。
陆朝偶尔也会琢磨自己的怪脾性,说难听些算没心没肺,在国外生活时也如此,朋友来了处着,朋友走了也不留;跟人接触时,人家落泪他跟着揪心,人家笑他跟着欢喜,可一顿饭吃完各回各家,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刚才的纷扰也被甩在一边了......情绪似水浇在石头上,当下湿一片,太阳一晒又干了,很少有人或事能让他挂心。
独有简殊白长长久久地占据心神。
为什么放不下?在心里问过很多遍了,推演答案的过程不算复杂,大概从简殊白是个小团子那会儿开始,眨巴着眼睛喊他哥哥,陆朝就决心护他一辈子了。
陆朝原地走了两步又站定——如果跨过朋友这条线呢?
站在兄弟的角度来看,陆朝可以光明正大将人圈在自己的保护伞下,给简殊白提供避风港,哪怕将来他有了别人,也能以靠山的身份随时替他撑腰。
可如果成为恋人......万一恋人关系不如朋友关系长久呢?
这辈子最不想辜负的就是简殊白;他优秀的发小,他破碎的挚友,刚从一段烂透的感情里走出来,如果自己这大大咧咧的性格没能照顾好他敏感的情绪,如果不小心也让他感到难过,到时连朋友都没得做,简殊白又成孤零零一个人了。
从小到大没怕过什么的陆朝,这会儿手心竟出了汗。没人把简殊白当过第一选择,导致简殊白被轻易地丢掉太多回了,他又怎么忍心,再抛弃他一次?
——程弦觉得眼前的人一定疯了。
演默剧似的一会儿震惊一会儿疑惑,于是决定给陆朝更多反应时间,不再理会神游天外的队友,独自解开了最后一道机关。
“咔哒。”门轴发出沉闷的呻吟,门外一条窄小的走廊,尽头出现了简殊白和任思禹。
“嗯?这扇门连通你们吗?”简殊白笑着招招手,“我们要去拿绣花鞋。”
......小白的声音。
陆朝猛地抬起头,视线刚对上清瘦的身影,警报声骤然响起,四面墙壁的雾气喷涌而出,可见度瞬间归零。
鬼新郎闪烁在白雾中,每晃动一次便凑近一点。
“卧槽啊又来!”任思禹连忙拽上主心骨的手臂,“简殊白!揍揍揍揍揍、揍他!”
“别怕别怕,全息投影没实体的。”简殊白温声安抚,“你闭上眼,牵着我就行。”
警报声回荡在逼仄的走廊,陆朝目光锁住烟雾中模糊的轮廓,原先残留的顾虑散了个干净,他大步跨进浓雾,任凭鬼新郎的残影擦过肩膀,径直走向简殊白——
决定了。
陆朝探出手,一把揽住简殊白肩头,顺势将人拉到身侧,隔开了任思禹的拉扯。
“没轻没重的,等会儿给我家小白抓疼了。”
程弦短促地笑了一声。
“我明明有控制力道的好吗!”任思禹在浓雾中大声抗议。
陆朝压根儿没搭腔,低下头把声音放轻:“简小白。”
“嗯?”他仰起头。
——决定了,我来坚定地选择你。
绝不抛弃,永不后悔。
誓言在心底落定,下一秒陆朝顺理成章反握住简殊白的手,换上一副委屈又害怕的腔调:“带我一个吧,这鬼地方吓死我了。”
“麻烦几位跑起来啊。”程弦简直替密室设计师感到可悲。
真是,恐怖气氛荡然无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