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散发暗红色光晕的木门,任思禹哆哆嗦嗦地跟在简殊白身后,眼睛压根儿不敢往两边看。
“你要害怕,可以抓着我的手。”走在前面的简殊白没有回头,开口声音倒沉稳。
“......谢了啊兄弟。”对方这样说了,任思禹也不再客气,伸出手捏住他外套一角。
房间内布置显然是新娘闺房,梳妆台上摆满首饰盒,衣柜门虚掩,能看见里面有床大红鸳鸯被。
“这狗屎的也太真实了吧。”任思禹顿觉后颈发凉。
简殊白已走到梳妆台前,镜子显出一行血字:新娘出嫁需集齐凤冠,霞帔,绣花鞋,方可出阁。
“找东西任务。”简殊白回头扫视房间,对身后人轻声询问:“思禹,柜子那边能麻烦你去看看吗?梳妆台的解谜比较多,我来处理就好。”
任思禹一愣,内心狂草道:哥您把我当成执行力超强的程弦了我不是啊我只是个需要被您保护的说弱小也不对说可怜也不对但真心很无助的打工人啊!
“你一点儿不怕吗?”苍天哦,一个人做任务这种事简直要了他老命。
“嗯,别担心,全是简单的道具。”简殊白一面回答,一面手上开始检查首饰盒。
行,找机会跟这群无神论者火拼。任思禹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往怎么看都知道藏了吓人机关的衣柜处挪动,心里只剩一句我真他妈有种啊!
刚蹭到柜门前,一阵劲爆的唢呐响起,吓得任思禹嗷一嗓子两步蹦了回去,一个熊抱又挂在了简殊白身上:“妈妈咪呀!救命!”
“哦哦别怕别怕,触发式的背景乐,吓完之后结束了。”简殊白手上动作没停过,还能分神安抚受惊的同伴。
感受到怀里传来的温度足够真实,他一颗心才算落回原位。任思禹这才发现,简殊白虽然人看着板瘦,自己朝他这么一扑脚步竟没挪开半寸。
被打量的人正专注地盯着纸条线索,温润的眉眼也沉着,冷静得要死,看起来完全没被刚才的惊吓波及到。
……心里忽然涌起种复杂的感觉,有莫名的佩服,更有实在的安心;在令人头皮发麻的氛围里,简殊白的冷静会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去依赖和信任。
“我说,你从小胆子就这么大吗?”踏实感顶替了害怕,于是嘴上没了把门的,任思禹一句话又砸下去:“你打小也挺镇定的,像个假人一样。”
简殊白开锁动作稍稍一顿,轻轻应了一声:“抱歉,我挺无聊的。”
这个道歉来得莫名其妙,任思禹想起饭局上,简殊白也这样下意识把错误归结到自己身上。
哪来的臭毛病?任思禹失笑道:“骂上自己了还?哪里无聊了。”
“唔……就是各种意义上的无聊。”
“那你干嘛要道歉?”任思禹挑起眉头,语气蛮不解,“你不用老顾着别人,情绪这东西你藏得太干净别人可以无所顾忌地冒犯你,脾气差点又怎样,有人能接住就接,接不住就算了。”
此乃任师傅混迹职场多年用无数次背锅和吃亏换来的大智慧。他看着简殊白,看到了很多年前还不知道如何维护自己的小年轻。
“嗯,你说的我记下了。”他垂下眼继续捣鼓着锁,安静的侧影透出微妙压抑感。
任思禹突然想到什么,呼吸轻轻滞了一下。
“小时候对不住啊。”再开口的声音有些发干,好似回到多年前下午,看见脸上带有巴掌印的少年站在面前,“当时我看见了,却没能帮上忙。”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可任思禹笃定简殊白一定懂。
“咔哒”一声轻响,简殊白从首饰盒暗格中取出一个镶有珍珠的小巧凤冠,转过身看向任思禹,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望来的眼神在昏暗光线下静得如一潭深水,沉在远处,掀不起波澜。
“嗯?我已经忘记了。”简殊白移开视线,语气轻缓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你别放在心上,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早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