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禾低下头,窗外远远看见三角梅被夜风吹得轻轻晃着,紫红色的花瓣落在窗台上。她想,百分之三十,大概是她现在能给出的最诚实的数字了。剩下的百分之七十,以后有很多顿饭,他可以一顿一顿追,她可以一顿一顿涨。
纪泽易还沉浸在她那句“百分之三十”里,眼眶微红,嘴角却带着笑。周成禾看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无措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想要逗逗他的冲动。
她把信小心地收进口袋,然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跟着抬起头,眼神里还有点没来得及收起的紧张。
“纪泽易,”她双手撑在他面前的课桌上,微微俯身,直视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情书我收到了。不过,你刚才说的那句‘从很久就开始喜欢了’,到底是多久?”
他果然又被问住了,耳朵根又开始泛红,喉结动了动,像是真的在认真计算一个确切的年份,“……初三。”
“初三啊。”周成禾拉长语调,故作惊讶,“那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白白讨厌了你那么多年。”
他立刻急了,想要辩解:“我以为你——”
“你以为我以为你讨厌我,对吧?”她打断他,笑意更深,“纪泽易,你这个人,做题那么厉害,怎么在这种事情上,笨得要命。”
他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红着脸,低下头。周成禾看着他这副傻样子,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
“喂,前桌。”
他抬起头。
“你不是要追我吗?”她眼里闪着光,语气里带着笑意和挑战,“那从现在开始,好好表现。我这个人,可是很难追的。”
说完,她直起身,转身朝教室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他晃了晃手里的信封。
“对了,这封信,我会好好看的。如果有错别字——”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他紧张起来的表情,笑出声来,“我也不会笑话你的。”
这一次,他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他忽然觉得,她刚才那副狡黠又得意的样子,比初三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周成禾先一步走到走廊。对面教学楼下课了,人声忽得涌了过来,有人拉开窗,冲这边喊:“学姐!”周成禾冲他们招招手。
身后纪泽易恰好走到这边,对面教学楼嚷得更起劲,不知道哪个嗓门大的:“学长,表白成功了吗?”
周成禾扶着阳台,“噗呲”笑出声,冲他扬了扬下巴,故意说:“学长,学弟们问你话呢,不回答吗?”
他整个身体隐藏在黑暗中,忽然凑到周成禾耳边:“我喜欢你。”
一股痒意传志全身,她无辜啊,是那群八卦的学生想听。周成禾揉着耳朵,心思一动,冲着对面喊:“他还要继续努力啊!”
对面教学口齐齐地:“咦——”
给周成禾看得乐呵得,直不起腰。
出去时,大爷不忘嘱咐纪泽易怎么追人,周成禾听得津津有味,他害羞得避着人。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她拍了下一声不吭的人,“纪泽易,你怎么有教室的钥匙?不会串通好的吧?”
“没有。”纪泽易平静道,“我给他们上过课……换来的。”
“噢……“那她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为:“早有预谋?”
纪泽易没有任何犹豫:“是。”
周成禾盯着他空着的手,握了上去,“给你诚实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