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眨眼,闭上,抬手按住乱颤的眼球,喘着粗气,感受着胸腔里如擂鼓般的心跳。
半晌,他松开手,闭着眼睛,向右,慢慢转身。
他不知道温千禧在哪,也不知道盲杖在哪,实在没脸再开口,只得伸出手摸索着试探。
下一秒,一截微凉、光滑的杖身,轻轻抵在他空悬的掌心。
他抿着唇,低下头,一点一点收拢指尖,攥住她递过来的盲杖,攥到指尖都麻了,一步都不想走。
手松开一些,往上慢慢摩挲,指尖所过都是微凉。又往下摸了一尺,停住,手里的盲杖没有她的温度。
心里有什么在往下坠,难受得他几乎站不稳。
他晃了一下,拄着盲杖,堪堪稳住身形。这次,没人扶他。
她走了?
他慌了。
右手持杖,刚想探路,转念一想,如果她在跟前,这样探出去会打到她。
他把盲杖靠在自己身上,空出手来在身前试探着摸索,往前,往左,往右,什么也没有。
他把手臂伸直,再摸一遍,还是没有。
唉……他拿回盲杖,慢慢地在身前扫了一遍,没有障碍物。他往前迈了一步,停住,再把盲杖靠在身上,空出右手,往身前试探。这次还是没摸到他心心念念的人。
莫名的委屈涌上来,眼泪从紧闭的双眼里流出来。
他咬着牙,使劲擦掉眼泪,睁开双眼,茫然地看着那片虚无。
他不相信她会走,一定是他转身的时候,方向错了。
扶着盲杖,他左脚没动,慢慢往右转了一个角度,确认盲杖靠稳自己,腾出右手再往身前试探,还是空的。
他沉下心,再往右转一点,原本盲杖依靠的位置一空,他本能去抓,什么都没抓住。他僵住,摸了摸盲杖靠着的位置,确实没了。
他摇摇头,笑了,用力咽下嘴里的苦涩,抬起手继续摸。
这个高度摸一遍没有,他再抬高一点,手臂伸远一点,范围扩大一点。
指尖触到一片湿润,他手臂一抖,下意识缩回手,握成拳。
他深吸一口气,循着刚才的方向,小心地伸出手。
这次偏了,他摸到了她的发梢。一路往上,摸到了她的下巴,都是湿的。他指尖颤抖着再往上,才发现她满脸都是泪。
“丫头,别哭!”他喉结滚动,嘴巴张开合上好几次,艰难地说出这么一句。
他摸索着往下,摸到她的左手,温的;再继续摸索,探到她的右手,也是温的。还好,体温都正常。
只是触之所及,她如提线木偶一般,任他摆布,不给一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