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日昏迷后,是谢世子给你送回来的,并且还同你求亲,只是...”博英风语气有些纠结,双目下垂看着明枝溪。
明枝溪蹙着眉在博英风手掌上继续写:只是什么?他人呢?
“我说出来了,你情绪不要太激动,医官说了要静养不宜情绪激动。”博英风语气沉重。
见明枝溪点了头,博英风接着说道:“谢大将军战死...”
明枝溪只觉得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已经到了十一月了,天气也逐渐变冷,明枝溪觉着自己的体温正在下降。
很显然,博英风也察觉到了,她有些着急的问:“枝溪,你没事吧,怎么手如此冰冷,别强撑着了,躺下吧。”
博英风缓缓将她扶下躺好,掖了掖被子:“你要是再激动,母亲也不敢说了。”
明枝溪有些愣住了,强烈的疑惑情绪将她包裹,脑中飞速运转着:为什么!不是已经通风报信了吗?怎么会,不对..都不对,一定有什么遗漏的,是黑衣人?他那时尚在京城,没道理能影响到,为什么?
问题如潮水般涌来,明枝溪只觉得心头一紧,一口瘀血喷涌而出,溅落在白净的被子上:“咳咳。”
明枝溪忽然觉着自己的嗓子好像没有那么堵了,原先闷闷的,现如今总觉着透彻了许多,小心翼翼开口道:“我,母亲。”
嗓音虽然有些沙哑,但是总比说不出话要强上不少,明枝溪立马询问道:“究竟发生了..咳咳,什么。”
博英风神情激动,站起身来拿了一碗药递给明枝溪:“快,先喝了这个。”
明枝溪接过药,刚递到嘴边,鼻腔便充斥着浓厚的苦涩味,但还是强忍着恶心喝尽了,经过水的滋润嗓子终于不再像锈迹斑斑的剪刀。
“母亲,这半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谢槐池呢?他还活着吗?”明枝溪开口问。
博英风轻叹,坐在床榻边,缓缓开口:“朝廷无可用之人,从前的将军的子嗣都已年幼,也不愿自己的孩子上那边关镇守,谢槐池主动请缨,前往边关迎敌。”
“好在没发生其他的意外,如今已经稳定了,想必元宵之时便能回京。”
明枝溪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如今的朝堂是一块朽木,自从这位昏庸的太子上位后,便直线下滑。
无人愿意辅佐这位君王,也无人信仰他,明枝溪自然知晓,可总归是抱着一些期望,期望着民间所发生的一切能够打动这位君王,使他明智些。
可并不,这位君王只会贪图享乐,后宫佳丽三千,并不专注朝政。
脚步声在外头响起,十分急促。
“枝溪!你醒了?”明衢气喘吁吁的扶着门框,身后还跟着那位年迈的医官,他调整好呼吸后缓缓走来,语气更加心疼,“都是为父的过错。”
明枝溪疑惑不解,宽慰道:“不是父亲的错,父亲莫要自责了。”
那医官听明枝溪开口,眼神瞬间落在她的嗓子上,激动开口问:“明姑娘能说话了?如何办到的?”
明枝溪思考后开口:“淤血,我吐出了淤血,然后就好了。”
“奇迹啊,奇迹!”那医官比明衢还要激动,径直冲上去把脉,随后面色忽的一沉。
明衢注意到了他的神情,担忧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对吗?”
年迈医官缓缓开口:“倒也不是不对,就是……明姑娘体内的毒素正在快速瓦解,前所未闻呐。”
“这不是好事吗...不对。”明衢反应迅速察觉到了不对,“今日之事还请苏大人莫要同外头说了,逢人问起便说小女体内的毒素得不到缓解。”
年迈医官擦着额头上刚冒出的汗水,心领神会道:“自然是,明大人客气了。”
说罢他起身颔首道:“那我便先走了,明姑娘不日便会痊愈。”
明衢点头,目送他离去,明枝溪自然也知晓明衢这做法的用意,开口道:“父亲是不是也觉得是那下毒之人故意为之?”
“自然。”明衢走近了些,“世界之大,没什么办不到的。”
“我也觉得,那日我遇到的黑衣人估计便是下毒之人,虽然我没看清他的长相,但是我觉得他是契丹人。”明枝溪分析道,“从身材上看便不像南朝人,可是为什么他不选择杀了我?”
博英风双眼瞪大,捂住明枝溪的嘴道:“呸呸呸,莫要说这种话。”
明枝溪点头,挪开了头解释道:“我只是假设,母亲莫要急,他要是担心我影响到他的计划,应该是直截了当的杀我,而不是给我下毒让我失去行动能力。”
明衢眼眸下垂,思索片刻后:“此事存疑,今日之事莫要向外说。”
“嗯。”明枝溪躺在那儿,眼睛传来轻微的酸痛,“谢槐池..有写信回来吗?”
明衢无奈道:“有,每月都会寄回一封信,我们回信说你还并未苏醒。”
博英风紧接着说:“等你看得见了,自己回信吧,老实说,我们看这些信总觉得哪里不好,你们小年轻的事情自己去办。”
“好,父亲母亲,谢谢你们没有放弃我。”明枝溪嘴角终于带上了笑,“我想见雪晴,她在吗?”
博英风含笑道:“你该叫嫂嫂!”
“我才不叫她嫂嫂,她知道我醒了一定高兴,快去同她说。”明枝溪傲娇道。
明衢大笑道:“你看看你现在这样,真是越长大越小家子气。”
“我去同她说去,你自己一个人待在院子里不要乱走,小心摔倒。”博英风拍了拍明枝溪的手背,站起来道。
“为父还有要务,先回书房了,有什么想吃的让下人过来同我说,我定给你买到。”明衢心情十分舒畅,连带话语都激动起来。
明枝溪笑着应付了几句,两人在屋内磨磨蹭蹭,终于是走了出去。
她略微挪了挪身体,果然不出她所料,只能稍微动动手,明枝溪沉默叹息。
沈雪晴的声响在外头响起,明枝溪下意识侧头看去,只听沈雪晴喊道:“枝溪!你醒了吗?枝溪。”
“雪晴,你快来,我醒了,想同你聊聊天,实在是有些发慌。”明枝溪朝着外头喊道。
沈雪晴缓步走进屋内,坐在床榻边,一名老妈子跟在身后嘱咐着让她小心些。
“你终于醒了!你都要吓死我了,方才母亲来同我说你醒了,我险些摔了。”沈雪晴神采飞扬,手紧紧握住帕子,擦拭着眼角的泪。
“你瞧你激动的。”明枝溪伸出手,本想让她冷静些,却摸到了高高隆起的肚子,顿时喊道:“你有了?!”
沈雪晴虽然知道明枝溪看不见,但还是有些羞涩,缓缓开口道:“是啊,还有四月就生了。”
明枝溪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开口,只得轻轻抚摸着沈雪晴的肚子,片刻后才开口问:“是新婚夜那次?”
“哎呦,你讨厌啦!不要问这些令人害羞的事情呀!”沈雪晴红着脸,手中的帕子被她卷了又卷。
“好好好,我不问,你能帮我个忙吗?”明枝溪话锋一转问。
“你说,我能做到的事情一定帮。”沈雪晴笑着答道。
“帮我读一下谢槐池这些日子寄回来的信,我想知道他过的怎么样。”明枝溪眼神空洞,睁开眼也看不见什么,索性闭上眼说。
“哦?你醒来就想着你那个如意小郎君啊!”沈雪晴打趣道,却还是让身边的老妈子去拿信。
不久后沈雪晴手中拿着信,不知为何迟迟不读,反倒是放回了桌上道:“你还是自己看吧,这些话我说都说不出来。”
明枝溪疑惑不解,却也还是点头应付:“嗯,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