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还是决定沐浴,身上汗水干后黏黏的,“青禾,咳咳,小玉,进来。”
门被打开,天空微微露出鱼肚白,枝头上有鸟儿正在鸣啼,小玉走进,行礼问:“姑娘早,有何事吩咐?”
“帮我备水,我要沐浴。”
小玉答道:“是。”便匆匆下去。
一众婢女开始忙活起来,先是两名婢女搬进浴桶,再是一轮一轮的冷热水。
明枝溪上前试探了水温,满意的挥了挥手,众人向院外退去,关上了门。
明枝溪褪去身上的衣物泡了进去,她将头整个浸入水中,吐出两个泡,又探出脑袋,抹了把脸,将发丝捋过脑后,她仔细擦洗着身体。
不久后,她走出浴桶,拿着干燥的布擦拭着水滴,换上干净的衣物,走向梳妆台将窗子打开,风中带着些冷意,她随手从边上拿出一本书便看起来:“来几个人,整理整理。”
门再次被打开,众人分为两拨走进来,一名长相端正的婢女与另一名青涩的婢女向着明枝溪走来,擦拭着未干的青丝,直到青丝彻底干透。
那名长相端正的婢女便娴熟的梳头,束发,戴簪钗,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而另一名婢女正上妆,手法有些稚嫩,毕竟以往上妆这活都是青禾在干。
很快一个看的过眼的妆容呈现在铜镜里,衬托的发髻格外精致:“都退下吧,各忙各的,我去给母亲请安。”
此时已经天光大亮,外头的街道都有了行人与商贩的叫卖声。
明枝溪走在路上,心中坎坷不安,她不喜欢身后浩浩荡荡一群下人跟着,可是以往都是青禾陪她去面对母亲。
现在只有自己,没有心理安慰,她心中暗叫,青禾,快回来吧,一日也离不开你啊。
明枝溪也不知道今日会发生何事,这是受伤后这些天以来,第一次去拜见母亲,明子晋与明衢也已经去上朝了。
想着想着便到了门外,她心中坎坷,推门走进,茶香飘来,只见博英风正坐着点茶,明枝溪毕恭毕敬进去,下跪:“孩儿给母亲请安。”
“起来吧,坐。”博英风看向她,语气平静,可手没停。
很意外,以往都是责怪,如今这般反倒是有些不适应,明枝溪站起,向前走去,坐在博英风面前,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两人一言不发。
“来,枝溪。”博英风将那碗茶花精致的茶放在她面前。
明枝溪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端起喝了一小口,捧着茶碗:“多谢母亲,母亲手艺依旧。”
“以前,是母亲对不住你,以后想玩便去玩吧,人不是老了才会死。”博英风点着另一碗茶,眼眶有些泛红。
明枝溪一惊,抬起本身低垂着不敢望向母亲的头:“啊?母亲,你生病了?”
博英风抽出手,擦拭着眼角的热泪:“没有,只是想开了,是我将所有负担压在你们身上,是母亲的错。”
明枝溪听到这其实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但也没有说什么,结合这几日的种种变化,只是点着头,看着母亲娴熟的点茶,又默默的喝了一口。
“喝完了,便退下吧,最近总想一人呆着,今后也不必请安了,你也不必多虑,我真的是想开了。”博英风点茶的手顿了顿,又回归平常。
明枝溪站起来,行了一礼,默默退下,走在外头,她流出热泪,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衣襟上。
她轻轻抹去眼泪,又泛起笑容,念叨着:“连云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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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行人一如既往的多,明枝溪漫步,看上了一只簪子,上头是新颖的荷花模样,与今日的衣裳十分搭配,她刚想伸手过去拿,只见另一只手快速伸来,一把拿过插在自己的发髻上。
明枝溪微蹙眉头,看向对方:“这位姑娘,是我先看上的。”
那名女子傲气道:“可是我先拿到的。”
“你。”明枝溪刚想开口反驳,感觉头上一重,她转身看去,“谢槐池?”
“嗯,是我,我觉得这个簪子更适合你,你看上面也是也是荷花,可是多了些荷叶点缀,更为灵动了。”谢槐池拿起店主的铜镜向上照去。
“呃...是还不错,你哪搞来的?”明枝溪望向铜镜,铜镜中照着那名女子冷哼一声便甩袖离去的身影。
谢槐池将铜镜放回去,低着头看向她:“你猜。”
明枝溪:“我就不该给你好脸色,蹬鼻子上脸。”
谢槐池宠溺笑着:“怎么样,解气不?”
明枝溪置若罔闻,转身便走,谢槐池依旧跟着,明枝溪停下脚步,转身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无聊,看看你去哪。”谢槐池双手环抱在胸前,眉眼弯弯,仔细看居然还上了一层薄薄的粉。
“妖妖调调。”明枝溪转过身觉得有些气血上涌,不再看他,往望风楼走去。
熟练的交了钱,只见那名小二顿了顿问:“这位公子是和您一块的嘛?”
谢槐池从荷包中掏出二十文:“不是,剩下的是打赏。”
那名小厮嘻嘻笑着,准备着茶水。
明枝溪走向二层,还是昨日的老位置,只见谢槐池跟着上楼,坐在她的对面,:“你不是说这戏不好看吗?怎么还看?”
明枝溪抿嘴:“有始有终。”
谢槐池:“哦,好吧,那只可惜今天没有遇上淮王。”
小二端着茶水与糕点上来,见两位坐在了一起,不禁疑惑,秉持着素养,不去过多询问,只是走时重重的看了两位一眼。
今日演的,是目连修行得道,下地府寻找母亲,找到了母亲,却没法子救她脱离苦海,只好重返人间,寻找佛祖帮忙。
两人看的津津有味,只听边上的包房传出一声“什么?”,两人回眸看去,却没了声响。
明枝溪是靠着墙壁的,她侧过身,耳朵紧紧贴着墙壁,隐约听见:“是上头吩咐的,先制造...再趁机...上头有法子圆。”
可恶,重要的信息竟然听不清,明枝溪心中暗骂,不自觉更加贴向墙壁,仿佛一张烙饼。
谢槐池见她听的比戏还认真,便走过去,坐在明枝溪身侧,一同贴在墙壁听,隐约间听见:“只有这一种法子?不能弄....这样风险太大.....行....等等。”
门忽的被推开,二人反应不及。
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走出,胡子拉碴,看见两人没好气道:“嚓,要恩爱去别处恩爱,碍眼。”说罢又往回走去,狠狠关上门。
只见明枝溪头轻轻靠在谢槐池肩膀上,而谢槐池低着头看她,青丝传来阵阵桂花香气,右耳后的红痣似乎发着红色的光芒,勾人心魄,仔细看去,耳廓尖竟然也有只耳洞,只是没有戴上耳环,并不显眼。
明枝溪见人回去了,连忙抬起头,喘着大气:“好险,差点被发现了。”她小声的说。
“咳咳,你反应真快,我都还没反应过来。”谢槐池脸上微微泛红,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动作僵硬,视线保持在明枝溪的面容上。
“他们在密谋什么?”明枝溪低下头,手指拖着脸,摆出一副沉思的模样。
“反正跟我们没关系,还是不要掺和为好,小心引火烧身。”谢槐池仅仅一瞬之间,面色便恢复如常,肩膀放松。
“有道理,不过我还是想知道,还是派人盯着些吧,免得人就在火中。”明枝溪从怀中掏出纸张与墨盒,用手指写着什么,又从发髻上取出鸟哨,一路小跑下楼,站在门外,轻轻吹响。
谢槐池跟在后面,只见小白由空中盘旋几圈,紧接着俯冲下来,随后刹住,直直站在了明枝溪胳膊上,明枝溪将纸条绑在小白的脚踝上,手臂向上一抬,小白飞向天空,又是盘旋几圈后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