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和燕则一前一后进了村子。
这时候还没有进入村子内部,两个人都没有用可以隐匿身形的符咒,此时还和早上来的时候一样,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和动物的影子。
燕则原本和正月并排走着,但正月走路不缓不急,燕则又特地落下步子走在正月身后。
正月穿着那身黑色的劲装,勾勒出劲瘦的腰身,他的腰很细,如果用自己原本的体型来看的话,自己两只手就可以将他的腰完全握住……
想到这里,燕则思绪纷飞,他走上前问正月,“师尊?”他把自己绑了红线的手举起来,尽管这时候那只手上干干净净,“这个奇灵斋的法宝只有你和我有吗?”
正月没有回答。
燕则又问:“师尊,你为什么不回我的话?”
正月还是没有回答。
燕则有些烦躁,正月总是这样,不合时宜的出神,只有对自己感兴趣的才会分神多注意一些。
难怪其他的弟子会走。不过正月能在玄天境立足这么久,仅仅是因为年龄大吗?
燕则伸手在正月眼前晃了晃。
“有的。”
“什么?”燕则的思绪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已经忘记了最开始自己问了正月什么问题。
正月将他的两只手伸出来,手上红线显现出来,十根手指还有手腕上都绑的有红线。
燕则粗略数了一下,有十来根红线,其中几根红线绑的十分潦草,那些线头垂在手背上,显得杂乱不堪。
燕则舌头舔着齿侧,他看了一会儿,移开了目光,“这些都是和别人绑的?”
正月不知为何从他的这句话里察觉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但正月不想弄清楚,也懒得弄清楚。
“是和你以前的师兄师姐们系的,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学会如何引起入体。”
“哦,原来我不是第一个。”
正月终于弄清楚他觉得不对在哪里,不解道:“你吃什么醋?”
燕则眼神暗了一瞬。
“师尊,他们不是都走了吗?你还把红线绑在手上做什么?”
“这……”燕则问的实在刁钻,正月是个不会注意这些小细节的人,时间一久自然忘了。
正月将那些红线隐去,收回了手,“走吧。”
只是这句话不知道哪里刺激到了燕则,他拽住正月的衣袖不让人走,“不行,全都绑在手上多难看呀。”
正月正想说些话来反驳他,隐去了不就不会有人看见了吗。
谁知就听燕则道:“而且那些有能力的大能不会看出师尊的手上绑着这么多红线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师尊四处留情呢!”
这倒是一个好问题,正月从来没有思考过。
只不过他常年在正月峰,难得下山一趟,其他人想看也看不了。
正月将手缩在袖子里。
燕则心里不爽,拉着正月的袖子扭来扭去,似乎势必要得到正月的答复。
正月被他扭的没了脾气,笑了一声。
“那你要怎样?”
“把那些红线全部取掉!”燕则又道:“想必那些师兄师姐们都已经到了金丹期,就算没到金丹期也应该都到了筑基期有了自保的能力,那还留着这些做什么?”
“他们早就不在正月峰了,难道遇到了危险难不成还要师尊去救?”
正月懒得去反驳燕则。
他把两只手伸出来,“你要取就取了吧。”那些红线显现出来,燕则看见了,连忙伸手去解那些红线,动作快速却十分有条理。
好似担心自己的速度慢一些正月下一瞬就会将那些红线隐去一样。
不愧是奇灵斋出来的法宝,质地坚硬,想要硬扯是扯不断的,只能从源头上慢慢解开。
其他红线都比较好解,唯有最后一根,系在正月右手小指上的红线解不开。
似乎当初系它的人也是和燕则一样的想法,担心那些红线会因为不稳固而散掉,所以就打了一个又一个的死结。
燕则越解越急,他抬起眼帘悄悄看了正月一眼,正月又在走神。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正想以手为刃划断这根红线的时候,正月出声了,“这根要留着。”
燕则并没有陷在险些被正月识破的害怕中,他问,“为什么?”
所有的红线都解干净了,为什么就这根要留着。
燕则不用魔气都可以感受的到红线另一头是没有气息的。
正月没有回答,把手缩回去,往前走了几步,“走吧。”
燕则站在原地愣了会儿,复又跟着走上前去。
又到了白天特地留意过的那户人家,只要过了这户人家所有人和声音就会出现在眼前,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这样的。
正月看了一眼,随后提醒燕则。
燕则点点头道:“这里是白天的分界点。”
这个回答让正月很满意,他轻轻笑了一声。
两个人一同往前踏了一步,鸟声、人声、狗叫声出现在耳边。
正月燕则同时将符咒放进怀里,两个人瞬间隐去了身形。
那根红线确实是个法宝,可以感受的到红线另一头的存在。
正月散出神识四处探了探,然后对燕则道:“我已经开了令牌的留影,从现在开始,我们所说的话和看到的东西都会录进去,然后给其他的弟子看。”
燕则嗯了一声表示明白。
正月继续道:“我刚刚用神识探过了,这里没有阵法。不知道是什么人用什么东西将这部分的人家困进了这里。”正月沉吟片刻,“我姑且用阵法来说。”
“刚刚那户人家就是这个阵法的分界点,只是不知道整个阵法有多大……”
正月说到这里,远处唢呐声骤然响了起来,是白天办丧事的人家起了灵。
正月和燕则心有灵犀,仅靠那根红线的牵引,走进目的地。
前面有队伍走过来。
这个队伍比较庞大,走在最前面的人手里举着引魂幡,后面一人一路走一路撒纸钱,夜色渐沉,便显得整个画面有些诡异阴森。
乐队跟在后面敲敲打打,唢呐声穿透性极强,吵的燕则脑子疼。
燕则只好伸手捂住了耳朵。
有人拿着纸人跟在后面,然后是两个小孩抱着灵位紧随其后。
正月和燕则站在路边看着整个送葬的队伍从自己面前走过,正月眯眼看着高举着的引魂幡。
燕则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就听见正月道:“看那个引魂幡?”
燕则顺着话题反问,“有问题?”
正月摇了摇头,“看不出来。”
燕则又仔细看了看那个引魂幡,隔得太远一些细节上看不出来,但大致上是没有问题的。
结果听正月道:“没学过,看不出来有没有问题。”
燕则:“……”
两个人隐着身形跟在队伍最后面。
坟地离村子不远,走了没多远就停下了。
坑早就挖好了,就等棺材放进去。正月和燕则站在坟头看他们进行下一步。
但是奇怪的是所有人只是停下了脚步,整个队伍还是保持着刚才的那个队形,抬棺的人也不嫌重,不肯将棺材放下,乐队停止了演奏,撒纸钱的人也不再继续撒纸钱。
就这么诡异的静止了半柱香后,远处走来一个人。
背上一柄桃木剑,手中举着一个引魂幡。
原来是在等人。
而等的那人就是村民口中的道士。
正月不清楚这个道士的道行有多深,如果只是人间的普通道士的话倒是不必担心会被识破这个隐身的符咒。
但如果是修真界或者魔族又或者是妖界的人的话这个符咒的效果微乎其微,在修为高一点的人眼中这点小法术无所遁形。
有些事情做不得急。
正月一把拽住燕则后退了数百米,恰巧这周围方圆几百米就这一颗大榕树。
正月心生一计,拽着燕则上了树。
这棵树大,但它的枝干很笔直,仅有的一枝枝丫短也不粗壮。
接下来不知道会在这里待多久,总不能抱着树干在这里观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