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后,天色已黑,师徒三人坐在院子里看夜色,许映棠将石桌上的油灯点燃。正月坐在油灯旁看画本,嘴里催促着洗碗的季白让他洗快点,因为讲故事时间到了。
燕则坐在正月的对面,眼睁睁看着厨房里的季白洗碗的速度从正常变得更慢了。
正月除了看画本外无事可做,为了和新来的小弟子亲近,便问燕则,“你叫什么名字?”
燕则实在疑惑,但没有显露出来,但敬正月是师尊,又一次恭敬回道:“弟子叫小石头。”
正月把手放在桌上,一下又一下扣着食指,“我记住了。”又问,“你今年多大?”
“回师尊,弟子年十一。”燕则特地将声音变的奶声奶气,许映棠一听,心都要化了。
许映棠坐在旁边裁布,准备亲手给燕则做一个芥子口袋。顺便和正月商量,“师尊,再过两天就要过年了,就剩你那屋还没打扫。”
正月不理会她,又继续催促季白洗快点。
许映棠没听到回答,只能重复,“师尊,你不打扫那就我和季白帮你打扫?”
打扫自己屋子这件事情怎么能假以人手呢?万一自己满屋子的小玩意被看到了怎么办?
会被许映棠和季白嘲笑的。
还有那些背着弟子买的画本……
正月不敢想,虽然年龄大了,许多事情也都看透了,但最基本的脸面还是要的。
“不就是打扫吗?知道了知道了。”
季白洗好了碗,过来坐着。
正月看人齐了,拿起手边的茶壶,按照顺序依次倒了四杯茶水,正月拿起最近的一杯喝了一口。
一切准备就绪,正月照着话本子张口就来,“晴空万里,荷花池里传来阵阵呜咽之声,萧执君食指划过杳无咎的侧脸。”
正月讲话本子实在无聊,偏偏他自己乐在其中。季白和许映棠用传音术拌嘴,听见这个开头后对视一眼,这发展似乎有些不太妙!
正月停止念话本,他把画本盖在自己膝盖上,问燕则,“你可知道萧执君和杳无咎是谁?”
燕则面无表情的望着正月,诚实的摇了摇头,“弟子未曾听过。”
正月叹了一口气,并不是因为燕则没听说过这二人叹气,只是他感觉燕则有点呆。
正月想了想,开始从头到尾讲述这二人之间的爱恨情仇。
季白和许映棠默默给自己施了闭音术。
这萧执君和杳无咎五百年前横空出世,此后迅速风靡整个修真界,甚至衍生出了许多版本。有人说萧执君是狐妖,专门勾引过路的书生,这一天经过的这位书生,叫杳无咎。还有人说,杳无咎原先是一名女子,与萧执君伉俪情深,可后来因为一场意外,两人天人永隔,可这仍不能阻止两人继续展开他们的生死虐恋……
可是正月讲的,却同其他的话本都不一样,他讲的是关于两个人的第一个版本。
萧执君是修真界第一大门派的掌门,收了个徒弟叫杳无咎,可他居心不良,垂涎杳无咎的美色,当时杳无咎只是一个说不上话的小人物,在萧执君的威逼利诱之下,含泪从了。后来两个人日久生情(字面意义上的日久生情),在一次修真界与魔界大战中,萧执君以身殉道,杳无咎也跟着殉情了。
故事讲到这里就结束了,萧执君和杳无咎的前尘往事就介绍完了,正月目光灼灼的看着燕则。
燕则面无表情,过了一会儿问正月,“师尊,你不讲了吗?”
正月没听到小弟子的评价,觉得有些可惜,他把话本翻开。
嫣红的唇上下一碰,“执君,我心悦你,除了、除了我你不能有旁人!快些,再快、快些……”正月的话断断续续,好似将自己带入进去,模仿着里面的人讲话。
这简直就是虎狼之词!
燕则听懂了,但是石头不该懂。
为人师表,怎么能这样!
燕则面色绯红面无表情的望着正月,好在火光昏暗并不能看出他脸上的异常
换做在平时,遇到这样的情节师徒三人还会打趣一番,评价一下作者写的好不好。
可看石头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子!
正月不在意,翻了一页书,打算继续讲,手中话本却突然被许映棠抢过去撕了个粉碎。
许映棠笑眯眯地对燕则道,“今天的讲故事内容结束了,回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