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废物,竟半道被昭宁公主阻拦了去!
林妃心中暗骂宫婢,面上却和蔼地笑:“昭宁公主,你身子羸弱不好好在偏殿休息,跑来此处掺和什么?”
自然是听闻宴会生出事端,她的女主被人给陷害了!
许问念知晓自己身份有特权,便不予理会她的话,反而是问询静贵妃具体发生了何事。
贵妃身侧的贴身宫女将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告知了她。
林妃望着上方的昭宁公主,心中隐隐不安,陛下最疼惜的嫡出公主,是整个皇宫最不能得罪之人。
不光是因为已逝皇后所以爱屋及乌,更是因为公主她天生体弱,太医断言活不过成年!
故而皇上对昭宁公主极尽溺爱,不管对错与否,向来只偏袒她。
这个病秧子!
林妃咬住下唇,又张口不甘心地劝:“此事牵扯甚多,公主年幼不懂其中利害,还是少插言为妙,且先静静看着。”
许问念冷哼一声,她气息微弱,语速偏慢,吐字却很清晰:“方才二公主与薛姑娘交谈时,本公主全程看着,怎地没瞧见那宫女所言的行窃之事?”
宫女扑通一声跪在地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是谁叫你构陷薛姑娘的?”
林妃眼睛一转,打圆场道:“这宫女未曾说是亲眼所见,只是说俩人距离近罢了。”
许问念轻扯唇畔,又言:“薛姑娘全程坐于桌前,方才本公主咳疾发作,又畏殿内炎热,她便扶我到偏殿休息,期间递茶摇扇。”
“如今天热,所用衣料皆是轻薄纱料。这玉略沉,薛姑娘抬手照料我时,衣袖会随之摆动。
平安扣若在袖袋中,行动间有磕碰声不说,还能瞧见布料有块突兀的坠形,本公主岂能不察觉?藏匿偷窃一说简直无稽之谈。”
“分明是旁人趁乱暗塞,刻意栽赃!”
妃嫔们眼观鼻鼻观心,无人敢质疑昭宁公主的话。
林妃眼见计谋要成,岂会善罢甘休,故而冷笑,“昭宁公主养在静贵妃娘娘膝下,自然出言帮忙。”
“林妃此言有趣,本公主直述实情,便成了包庇?莫非在娘娘眼里,有理有据便是徇私,凭空搜出物件便铁定是偷窃?按这套道理,往后宫中但凡出事,随便往旁人袖中塞东西,皆能定罪,宫规还要来何用?”
许问念目光渗出冷意,语气里带着股独特的威仪感:
“再说,薛姑娘中途回来后,一直坐于静贵妃身侧,袖袋若有异,众妃嫔娘娘也不是目盲,自然能瞧出端倪,可这衣袖始终无下坠之相。
偏偏二公主平安扣丢失后,才从她的袖袋搜出,巧合未免过多。娘娘急于定罪,莫不是早设好了圈套?”
林妃面色骤然一变。
“都说林妃娘娘聪慧,将门出身,何苦盯着一个孩童刻意栽赃,还趁机构陷贵妃娘娘?”
许问念口吐珠玑,将自己累得够呛,伸手拿起茶杯一饮而下,微涩茶水缓解了喉间干渴。
她微微咳喘,继续道:“我自幼体弱,父皇特命我日日静养。可有人明知我体弱最忌纷扰,仍蓄意搅乱宫宴,挑起纷争,这般行径,让本公主心绪不宁、动气伤身,这可是罔顾父皇所言,忤逆圣意!”
林妃闻言,当场脸色惨白,浑身发冷。
昭宁公主体弱命薄,陛下若知晓她动气劳神,恐不能善了,这计谋不可再继续了。
方才还在势头的林妃,转瞬间被许问念一沓话压下,宴会上的众人静观其变,皆不想触昭宁公主霉头。
林妃虽是将门之女,协管六宫,风头无两。可在宫中,所有行事全凭皇帝的心意走,得罪林妃尚有生机,可得罪昭宁公主,那就等同于冒犯陛下!
许问念目光扫向有问题的宫婢,一双眸里没有懵懂天真,只有属于皇家的薄情冷酷,她唤人动刑。
先前搜查薛梦玉袖袋的宫人惧刑,见林妃保不下她,当场吓得跪地求饶,全盘供出是林妃授意,让她将平安扣放入薛姑娘的袖袋中。
这反转令宴会众人心中俱是震荡,尤其是先前嘴碎之人,个个提心吊胆,均似墙头草般又谴责起林妃与二公主,以期望静贵妃不要记恨清算她们。
林妃盘算的夺权计划彻底失败,还落得个身负恶名的下场。她面容狰狞,额角青筋凸起,满腹愤懑根本无法保持云淡风轻之态,明明一步步皆算计好了,都是昭宁公主横插一脚!
薛梦玉从殿内中央站起,背脊挺直,她目露感激地朝许问念行礼道谢。
若先前是利益考虑接近昭宁公主,此刻可谓是死心塌地,她没想到公主竟会为一面之交的自己出手相助。
“林妃蓄意构陷妃嫔及无辜之人,搅乱后宫,从今日起禁足三月,抄宫规思过,罚俸三年,二公主禁足半年。其余涉事宫婢均杖四十,发配浣衣局为苦役。”静贵妃当场传令。
这场陷害戏码由二公主颜面尽失,林妃失势禁足,后被皇帝传旨收回协管六宫之权,作为收尾。
薛梦玉因祸得福,经此一事,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昭宁公主亲自护下之人,倘若再有人想招惹她,也要掂量着自己能不能得罪得起。
她目光越过宴上重重人影,朝殿外静谧湖水撒去,心中暗诽。
如今林妃自顾不暇,三皇子你还怎么攀附,获得背后势力支持?
女孩面无表情地垂下眼思索。
只是仍不可掉以轻心,需让林妃背后的势力跟着倒台才能彻底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