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略带迟疑的女声响起:“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去演奏钢琴了?”
男人手指顿住,不慎被玻璃尖角扎出一粒血滴,他面不改色,继续将那些碎玻璃丢进垃圾袋中,语气淡淡:“我特意去看了,可惜你演奏完就急匆匆走了,那束花没能送出去。”
“我有约了,所以没在后台呆多久。”
他嗯了一声,问:“你应该就只有我一个对象吧?”
“?”
“不要质疑我的感情底线好吗?”她究竟给人留下了什么样的印象?
陆清和把地面的玻璃处理干净了,他抬头笑笑:“那就好。”
“不然你可能要少个对象了。”陆清和把垃圾袋绑好丢进垃圾桶,哐地一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仿佛开了扩音器,特别大声,“抱歉,没拿稳。”
见许问念认真且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噗嗤笑道:“我是在和你开玩笑,别瞎想。”
许问念点点头,无可奈何:“行,那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我们不应该住在一起吗?”
陆清和有点委屈,幽幽道:“你答应我,果然还是应付我居多吧?其实心底根本没拿我当回事。”
你知道就好。
当然,这句话许问念是不可能说的,倦意一阵阵攀上眼皮,她实在没心力跟人口舌拉扯。
“自己去客房,不许进我的房间。”她伸手指指门示意完后,自顾自进卧室自带的浴室洗澡去,当然门特意反锁了。
翌日,许问念从卧室出来,发觉厨房有人在动。
一晚没睡好的迟钝大脑终于想起,这是她新交的男朋友陆清和。
早餐阿姨是不来做的,只做中晚两餐。她通常是在外面店里买,然后带到学校去吃。
时隔两年,再次吃到陆清和做的早餐,心里竟涌起怀念。
她将最后一点三明治吞入腹中,又抿了几口牛奶,状若不经意道:“你真要和我同居啊?这样是不是太快了?”
“高中的时候不也是住一起吗?”
许问念挠挠眉毛,不是住在同个卧室里就行。
“走吧,我送你去上学。”陆清和把俩人吃光的碟子垒去洗手池后,伸手拿过她的包往门口走。
许问念就这么跟着他下楼上车,直到车开到校门口。
她欲下车,伸手推车门却发现被锁住了,登时回头看陆清和。
他恰时侧过头,阳光斜斜透进挡风玻璃,被照亮的半边面颊如雪耀眼,唇瓣红润。
紧接着,那面孔在许问念的眸中越来越大,轻微的啾声响起。
这是一记暂别吻。
许问念耳根泛红,听门锁传来响声,她忙不迭下车跑进学校。
时光仿佛回到曾经,俩人就这么不温不火的相处一周,结果在周末出去约会时,被苏思媛撞个正着。
这是许问念始料未及的,也是她不想面对的。
她不能和苏思媛说出交往的真正缘由,可不说,无疑会被她揣测。
许问念寻不到理由,干脆放弃地低头不吭声。
“苏小姐,你怎么好像很吃惊,小念没告诉你,我们在一起了吗?”
“最近忙,还没来得及联络。”苏思媛呵笑声,“哦对了,方便吗,要不一起吃吧?跟你们俩联络下感情。”
许问念想应答,没想到陆清和接话更快:“不方便,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
“我希望只有我和小念。”他看着她认真道。
许问念默默握紧刀叉,小念这个昵称只有许爷爷会这么叫她。
现在被陆清和一叫,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苏思媛看着许问念又看看陆清和,勉力维持体面的表情转身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打。
饭后,许问念在回家的车上接到一通电话。
“咚——”手机掉落车内地上。
陆清和眉心快速拧起,掉头开向许家的私人医院。
许问念说,爷爷病发正在手术室抢救。
等赶至医院时,手术还在继续,许问念双眸失焦地坐在外面凳子上,浑身微微颤抖。
一只大手搭上肩膀,沉默地将她拥入怀里无声安慰。
枯坐半夜,面前那盏红骤然跳至绿色,许问念从混沌中撑着凳子站起身。
“我爷爷他怎么样了?”声音沙哑干涩。
走出来的医生告诉她,许老爷子现在脱离生命危险,并委婉表示时日无多。
心中咯噔一跳,许问念隔着门缝看向里面,苦涩感蔓延心头。
许老爷子因为操持家族企业事务,不常与她见面,但关心总能从电话短信传来,偶尔见面,他那张威严的面容总是挂着慈祥的笑意。
许问念对于给过自己关怀的老人,心里难免伤感。
忽地,手心传来微烫的温度,她回过神,下秒指节被分开攥紧。属于陆清和的声音跟着传来:“会没事的。”
她默默收紧手指,骤然涌起安心感,心底积攒的茫然与慌乱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