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的间隙,卿礼颜从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一亮,微信图标右上角的小红点格外显眼。他随手点开,是一条新朋友申请,备注栏空落落的,漫画的头像,看不出半点端倪。
卿礼颜指尖悬在屏幕上,正琢磨着这会是谁,头顶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得耳膜轻轻发麻。
“飞机!”他低呼一声,注意力瞬间被勾走,手指飞快点下“同意”,甚至没顾上看对方的昵称,就转身朝沈煜杰伸手,“借你相机用用!”
沈煜杰刚拍完大合照,正低头翻看照片,闻言把相机往他手里一塞,顺口问了句:“拍啥?”
“天上的!”卿礼颜头也不回,攥着相机就往栏杆边冲。风卷着山巅的凉意扑在脸上,他抬手稳住被吹乱的头发,举起相机对准天空。
银白色的飞机正掠过澄澈的蓝天,机翼划破薄云,留下一道淡淡的尾迹,卿礼颜屏住呼吸,眼睛贴在取景器上,手指慢慢调整焦距,将那抹移动的银白稳稳框进镜头里。
阳光太盛,他微微眯起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陆屿白就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看着他微微踮脚、专注又认真的模样,脚步不自觉地放慢。
风掀起卿礼颜卫衣的下摆,露出一截纤细的腰侧,陆屿白的目光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移开视线,看向天空中渐渐远去的飞机。
“拍好了没?”沈煜杰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架看起来好大。”
卿礼颜放下相机,翻看刚拍下的照片,机身的轮廓清晰,连机翼上的标志都能隐约看见,他满意地弯了弯唇:“确实,是架宽体机。”
“我想一下……”卿礼颜指尖点了点下巴,目光还追着天边那点银白,“现在几点啊。”
“十二点四十多。”
“那应该是从三亚来的。”
沈煜杰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相机差点没拿稳,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不是,你怎么知道的?!就看了一眼?”
卿礼颜倒是见怪不怪了,他把相机递还给沈煜杰,指尖漫不经心地蹭了蹭温热的机身,嘴角勾着点浅淡的笑意:“给你变个魔术。”
说着,他从兜里摸出自己的手机,亮屏解锁,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打开了一个深蓝色图标的APP。界面跳出来的瞬间,他又快速点了几个选项,将屏幕转向沈煜杰。“你看吧,两分钟后落地。”
沈煜杰凑过去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架航班的实时动态,三亚到昆明。
“我靠……”沈煜杰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卿礼颜的肩膀,“你这是什么神仙技能?”
这时候赵宴清和陆屿白朝他们走过来,赵宴清双手插兜,步子迈得闲散,目光扫过卿礼颜手里的手机,挑着眉开口接话:“这就没见过了吧。”
“我们卿大班长的绝技。”
“合着你们以前就见到过?”沈煜杰盯着清澈的目光看了赵宴清,又看向他后面的江时予和谢昭宁。
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点头。
“这开过挂吧!”林浩扬感叹。
“往后你会发现他挂很多的。总会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摆你一道。”
卿礼颜给他个白眼,挣脱了赵晏清圈在他肩膀上手,朝陆屿白走去。
玩笑闹过一阵,一行人便拾级而上,往山顶方向去。石阶比先前的路段更陡些,风也愈发大了,吹得人衣摆猎猎作响。
一路说说笑笑,终于上了山顶倚着石栏远眺,滇池的水色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的城市轮廓朦胧又清晰。众人又忍不住拍了好些照片,直到太阳渐渐西斜,才意犹未尽地往山下走。
下山的观光车停靠点排了不长的队,等车的时候,卿礼颜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下午四点十三分。
“嘶——”沈煜杰最先忍不住,捂着肚子蹲了下去,“不行了,我饿得眼冒金星了,从早上到现在一口正经饭都没吃。”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可不是嘛,光顾着拍照爬山,早把吃饭这事儿抛到九霄云外了。”赵宴清也揉了揉肚子,眉梢眼角带着几分倦意,“早知道刚刚下缆车就先去炫一碗米线了。”
卿礼颜也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胃,跟着点头。他的胃本来就禁不起折腾,早上出门时就只啃了个面包,确实疼得厉害。
“喝口水垫一下,不冰。”
陆屿白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山风浸过的微凉。卿礼颜偏头时,一瓶温度刚好的矿泉水已经递到了他面前,瓶身上凝着薄薄的水珠。
他愣了愣,下意识地接过来,指尖触到瓶身,舒服得轻轻喟叹一声:“谢了。”
拧开瓶盖灌了两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稍稍压下了胃里翻涌的空乏感。卿礼颜侧过身,看见陆屿白正望着不远处排队的队伍,侧脸的线条被夕阳描得柔和,垂着的眼睫很长,微微敛着光。
“你不饿?”卿礼颜忽然开口。
陆屿白转头看他,目光落在他还泛着点苍白的脸上,顿了顿才点头:“嗯。”
“观光车来了!”江时予眼尖,指着缓缓驶来的蓝色小车喊了一声。
一行人立刻收了话头,涌上去占了座。车子缓缓驶下山,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气息,倒是吹散了不少疲惫。只是饥饿感愈发明显,车厢里此起彼伏的肚子咕咕声,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下山后他们找了家小店,一群人乌泱泱地涌进去,选了个靠窗的大圆桌坐下。老板麻利地递上菜单,沈煜杰率先抢过,翻页的手都在抖:“我要吃糖醋里脊,还要那个汽锅鸡,再来份小炒肉!”
“你点的都是肉,来点素菜啊。”江时予伸手去抢菜单,两人闹作一团。
卿礼颜挨着陆屿白坐下,指尖撑着额头,胃里的空乏感翻涌得厉害,隐隐还带着点恶心。他勉强抬手接过菜单,肉香气混着店里的油烟味飘过来,让他忍不住蹙了蹙眉,连翻页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陆屿白坐在旁边,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抬手替他把菜单合上,声音放得很轻:“不舒服?”
卿礼颜摇摇头,指尖轻轻按着胃腹的位置,哑着嗓子道:“有点恶心。”
“你先歇会儿,喝点柠檬水。”陆屿白没再问,“老板在来个蒜香金针菇和鱼汤。”
没一会儿功夫,菜就一盘接一盘地端上桌。
糖醋里脊裹着鲜亮的酱汁,小炒肉滋滋地冒着油光,汽锅鸡的香气漫得满桌都是。沈煜杰几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抄起筷子就往盘子里伸,嘴里还不忘念叨:“快尝尝快尝尝,这味儿绝了!”
卿礼颜看着满桌的荤腥,胃里还是隐隐发沉。他只拿起勺子,舀了小半碗鱼汤,撇去浮油,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鱼汤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鲜香,胃里那点翻搅的恶心感总算压下去不少。
陆屿白夹了一块炸排骨,排骨炸得外酥里嫩,还泛着焦香。他递到卿礼颜碗里,声音放得很轻:“这个没有很浓的那种味,试试?”
卿礼颜没推辞,咬了一小口。外皮酥脆,内里的肉却嫩得很,带着淡淡的椒盐味,确实不油腻。他慢慢嚼着,又喝了两口鱼汤,没再碰别的菜。
满桌的肉菜被沈煜杰他们风卷残云般扫了大半,唯独除了鱼汤和那盘炸排骨,其他的菜卿礼颜基本没动。江时予和赵晏清也都见过他这个状况,不停的夹金针菇和卷心菜搁他碗里:“光喝汤哪够,肉吃不了就多吃菜。”
吃完饭,一行人闹闹哄哄地走出店门,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吹散了满身的饭菜热气。
江时予和谢昭宁摆摆手,说要去坐地铁。
“别折腾了。”卿礼颜没等两人说完,直接掏出手机点打车,“这么晚了,地铁人多,不安全。”
谢昭宁还想犟两句,被赵宴清拍了下后脑勺:“听他的,卿少都出钱你还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