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卿礼颜睁开眼时,闹钟刚好响起。他伸手按掉闹铃,揉了揉眼睛,窗外传来楼下早点摊的叫卖声和自行车铃铛的清脆声响。
洗漱时,卿礼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昨晚他辗转反侧,梦里全是化学方程式和可乐罐上凝结的水珠。冷水拍在脸上,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
他早自习前十分钟走进教室,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赵宴清正趴在桌上补觉,脑袋枕着一本翻开的语文书。卿礼颜轻手轻脚地走到最后一排,发现陆屿白已经在座位上了,正低头写着什么。
“早。”卿礼颜拉开椅子,声音很轻。
陆屿白抬起头,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早啊。”他笑着回应,目光在卿礼颜脸上停留了一秒,“昨晚没睡好?”
卿礼颜避开他的视线,从书包里掏出语文书,“还行。”他的声音闷闷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前排几个女生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时不时发出压抑的笑声。赵宴清突然从睡梦中惊醒,猛地直起身子,差点撞翻后桌的水杯。
“卧槽!”他揉了揉眼睛,转头看见卿礼颜,“老卿!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卿礼颜头也不抬,“反正不是你生日”
“幸好你昨晚提醒我,不然今天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赵宴清夸张地挥舞着手臂,“今天珊姐要讲作文”
卿礼颜终于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哦,那确实比生日可怕。”他的目光扫过赵宴清桌上那本被压得皱巴巴的语文书,“尤其是对你来说。”
陆屿白好奇地凑过来,“什么作文?”
“开学考的那篇,”赵宴清哭丧着脸,“就她说有的纯属论据堆砌的那一篇”
卿礼颜轻哼一声,“你不一直都这样吗?”
正说着,教室前门被推开。纪林珊手上只拿了一张试卷,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全班瞬间安静下来,连赵宴清都缩了缩脖子。
“同学们早。”纪林珊把作文本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教室,“把答题卡拿出来,第一节课讲开学考剩下的那篇作文”
纪林珊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伴随着稀稀疏疏翻纸声。
让卿礼颜意外的是,赵宴清竟然安全的度过了半个上午,整整两节语文课,纪林珊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过。
大课间的时候,赵宴清激动得不行,转过来跨坐在椅子上,双手拍着椅背嚷道:“今天珊姐心情不错呀,一个人都没点!”
卿礼颜单手托腮斜睨着他,冷冷地哼了一声:“我觉得吧,应该不是心情好,是她想通了,自己点人气自己。”
“哎哟喂,”赵宴清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你能别这么喜欢怼人行不行?看看人家陆哥”
陆屿白正低头整理课本,闻言轻轻抬眸,嘴角微微上扬,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
卿礼颜抱臂靠在椅背上,挑眉瞥了他一眼:“你俩才认识几天啊,就叫上哥了?”
赵宴清立刻从椅子上蹦起来,扒着桌沿凑近:“怎么,羡慕啊?”
“鬼才羡慕”说着卿礼颜拿出课桌里的水杯仰头灌了一口水,起身从陆屿白椅子后面绕出去。
“去哪啊”赵宴清手上转着笔。
“下节你最爱的体育课”卿礼颜头也不回的朝门口走去。
“哦,对差点忘了”赵宴清突然拍了下脑门,转头看着陆屿白,“陆哥,走”他朝门口歪了歪头。
“行”陆屿白合上手中的课本,利落地站起身。
“老卿,你等等”赵宴清三步并作两步在下楼前追上卿礼颜,一把勾住他的脖子,“走这么快干嘛?”
卿礼颜被他勒得一个踉跄,手肘往后一顶:“松手,热死了。”
陆屿白跟在他们身后半步,看着两人打闹,眼底浮起一丝笑意。楼梯间挤满了下楼的学生,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斜斜地切进来,在台阶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卿礼颜的白衬衫被阳光穿透,隐约能看到肩胛骨的轮廓。
“听说新体育老师特别严,”赵宴清压低声音,"上学期把高三训哭了好几个。"
卿礼颜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你又听谁说了?我们年级男生就俩体育老师,换谁都不新了。”
“真的!”
陆屿白突然在转角处插话:"是姓王吗?"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前面两人同时回头。卿礼颜的头发被楼梯间的穿堂风吹得微微扬起,发梢沾着一点阳光。
“你怎么知道?”赵宴清瞪大眼睛。
陆屿白指了指楼下:“以前我们班就他教,他刚刚出体育办公室”他说话时目光却落在卿礼颜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的耳廓上,细小的绒毛在光里很明显。
三人随着人流涌出教学楼。九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塑胶跑道蒸腾起热浪。卿礼颜眯起眼睛,抬手挡在额前,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自由活动!自由活动!”赵宴清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操场边缘的树下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体育老师站在树荫外,黑色哨绳垂在胸前,正翻看名册。他比想象中年轻,肌肉线条撑起短袖运动服,小麦色皮肤上挂着汗珠。
“集合!”哨声刺破嘈杂。
人群慢吞吞地挪过去。卿礼颜站在队伍末尾,陆屿白不知何时挨到了他身边,两人手臂几乎相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着阳光晒过的棉质气息。
“开学第一节体育课,”王老师的声音洪亮,“测一千米。”
哀嚎声瞬间炸开。赵宴清夸张地抱头蹲下:“我就知道”卿礼颜踢了他一脚,正想怼他,却听见身旁传来一声轻笑。陆屿白嘴角噙着笑,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笑什么?”卿礼颜压低声音,“你很喜欢跑?”
陆屿白侧过头,阳光从他鼻梁滑到唇角:“还行。”他顿了顿,“比考化学强。”
卿礼颜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他没想到陆屿白又拿化学打趣他,耳尖莫名其妙有些发热。前排女生偷偷回头看他俩,又飞快转回去咬耳朵。
“安静!”王老师吹响哨子,“男生先测,女生去找你们的女老师,她带着你们先热身。十分钟后田径场集合。”
队伍瞬间分成两拨。卿礼颜正要往跑道走,突然被拉住手腕。陆屿白的掌心干燥温热,一触即离。
“你这鞋子能跑吗”他指了指卿礼颜脚上那双板鞋。
卿礼颜低头,盯着脚上浅蓝色,鞋底比砖头还硬的鞋子,就听见头顶传来声音:“体育课还穿板鞋,牛啊”
“板鞋就板鞋,管他的,以前体育课还不都是穿的板鞋”卿礼颜蹲下重新把鞋带系了一下起来,发现陆屿白还站在原地等他。阳光从对方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赵宴清从后面扑上来勾住两人肩膀:“兄弟们,要不我们装肚子疼?,老卿你还可以说穿板鞋不好跑”
“出息呢,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穿板鞋跑步,自己不想跑别拉我”卿礼颜抖开他的手,却看见陆屿白真的在认真考虑似的摸了摸下巴。这个动作让他莫名想笑。
“问题你这些一看就是新鞋,比你穿了好久的那些硬了多了,而且这么大的太阳你跑了没事吧”赵宴清皱了皱眉,抬手挡住太阳。
“能有多大事啊!”卿礼颜咧嘴一笑,随手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却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
“啥事儿啊?”陆屿白懒洋洋地斜靠在墙边,指尖转着墨镜,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扫,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