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无痕扬了扬眉,差点被商户的荒谬话逗得笑出声来:什么伴生玉。
他山金这东西只生在北境务围一带,可遇不可求,当年自己修为尚在巅峰时期寻起来都吃了不少亏,又哪来的伴生玉这种东西?
这奸商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不过样式倒还不错。”颜色是蓝烟生碧,通透见底。他拿起这把剑,二指在剑身上擦过,莹润讨喜,“触手生温,是块好料子。”
“是吧?!”商户察觉到有戏,更积极地推销了起来,“本店每把玉剑都是独一无二的!美玉就该与您这般清风朗月,如玉如琢的君子相配,公子今日下手,绝对买不了亏!”
寒无痕随手挽了个剑花试试手感,玉剑在空中擦出残影,看得商贩心里紧紧的。
没试多久,寒无痕余光瞥见寒仪过来了,当即回身牵过身后的寒仪,将其在寒仪腰身上比划了一下:“你看这把剑衬我师兄如何?”
商贩话术一套一套惯了,眼睛也不转,张口就继续滔滔不绝了起来:“那必须是绝配啊!正所谓无双玉配无双人,这位公子配上玉剑那当真是相——”
“相衬无暇”一词还没说出口,寒仪那张脸走出寒无痕的遮蔽,自知之明使他褪了底气:坏了,这剑好像压不住这位公子身上的贵气!
于是他话锋一转:“相当内敛有格调!”
寒无痕却是听高兴了,比方才那人夸自己还高兴:“行,带走了。”
他也没让人家封起来,拾起绶带就要将其配在寒仪身上。寒仪抬了手,任寒无痕在自己腰间动作。
待整理好后,寒无痕只觉得那把剑越看越顺眼。
只是……
食指在玉器上轻弹一声,寒无痕惋惜道:“这玉剑终究只能作个装饰,想来也没什么实用,真打起来了估计挥一刀就碎了。”
“无妨,剑意不在剑躯。”寒仪掌心附在留有余温的剑柄上,与美玉交相生辉,“你的剑在我手中不会断。”
“师兄说的是。”寒无痕当即改了颜色:看来师兄对这剑还算满意。
心情正好,他往里面扫视一眼,决定给老板多添桩生意,“师兄给我也挑一个?”
东疆本地人的商户:“……”
这,这两位公子?
在东疆,相互赠送雅剑一事实在是暧昧不清。
行为上且不论,从称呼上来看,他们似乎并不是那样的关系。
商户欲言又止,但见二位正高兴着,最终没有提醒:不是多卖一把剑的事,实在就是不好扫人兴啊!
寒仪自不推却,只是琳琅玉料过眼,他未寻到适合寒无痕的玉剑。
若说与寒无痕最相称的,寒仪将目光收回:其实还是自己身上这一把。
商户眼尖的很,当即明白了寒仪的意思,宣传道:“剩下这些哪里配得上这位公子,两位稍等片刻!”
他钻进里边,一整捣鼓过后,从暗匣里取出了个黑檀木盒,盒面上满屏钿螺描摹,彩光流转,“这把想必才入得了公子眼。”
“咔嗒、”
盒开后,只见一把在质地上与先前几乎一模一样的剑躺在其中,两剑款式一致,纹路上虽有不同,却又和谐相融。
商户解释道:“这把剑可是与您身上那件出于同一块玉料,两剑同生同源!”
听起来非常有意义,不过,寒无痕质疑道:“你不说就一把吗?”
“这……咳咳、”商户把自己呛了一下。
他们这地方百八十年遇不到出手这样阔绰的公子哥,这么上乘的剑能卖出去一把就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哪可能一次性卖的出两把。
那与其去打着孪生玉的卖头去出售,不如对外说唯一一把,才更有希望遇到贵人愿意买下来。
如今,真遇上能一次性全拿下的贵人,他只能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这位公子!所谓传世之玉传世之宝,我们卖的只有一把,原本这把是要留在店里代代相传的,哪曾想会有如今的缘分遇到两位!”
他乱飞的手势夸张比划道,“二位风姿实在令人折服,可不就是这两把剑最好的主人!纵然在下千般不舍,又怎忍心令此玉蒙尘!”
寒无痕:“……”
虽然从料材上来说,这把确实是最合适的,不过考虑到别的层面,他婉拒道,“算了,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眼见到手的买卖要飞,那商户急忙到寒仪那找机会:“公子您也不考虑?!这两块玉可是在地脉深处相伴数万年的孪生之玉啊,公子忍心今日将它们分别?”
眼见寒仪似乎多看了那把剑一眼,他继续卖力道,“再说了,若是这位公子与您同配一玉出行,在东疆谁看了都道您二位……兄弟情深!”
在一旁听了全程的寒无痕算是弄明白了,这商户分明就是仗着他们是疆外人,故意鬼话连篇!
但他没来得及继续开口,就见寒仪将一个储物袋放到了商户面前:“包好。”
“好嘞公子!”商户忙揽下了钱袋,都不带数,直接将那价值不菲的檀木盒随剑一同奉上,“多谢赏脸,江湖再会!”
门一关,店面瞬间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