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早些将木灵栽到山脚上去。”寒无痕自有应对,不过他也很有自知之明,“到时候旁人见了又要说我监视掌门,居心不良。”
可不是吗?
寒无痕自己又不是没有山,天天就通过木灵“监视”舟渡峰上有没有寒仪的身影,时不时就赖在舟渡峰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掌门殿有什么企图。
“我不回应,那些终究只是流言。”当事人并不在意这份监视。正巧寒无痕来了,他将案上的请帖递给寒无痕,“三年后,谭千枫掌门的寿宴要不要与我同去?”
寒无痕接过请帖,翻了翻流程,并不是很感兴趣:“谭千枫那老古板办的宴实在高雅,我一俗人还是太难消受。”
望月台以音律闻名,光乐修以乐论道一事就能奏个十来天。
在道场那样拘束的氛围里,寒无痕最多撑三天,再多难保他的意识不会在音律中升空见睡仙,到时候丢的可是寒仪的脸。
“谭千枫掌门被世人奉为乐仙,一奏难求,你倒是不识好歹。”寒仪嘴上指责,却不强求,“若是能对你疗伤有裨益,去一趟也是极好的。”
“届时再看吧,那地方远得很,得空再说。”寒无痕敷衍了事。
“按你心意即可。”寒仪也不再行劝,“你闭关期间,我替你将齐穗连荀芥寻来了。”
这才是根治寒无痕旧伤最重要的事:“你何时炼化?”
闻此,寒无痕面上改了改颜色。
他正经了起来,靠着往寒仪那边坐下:“师兄,我才出关,你又要赶我回洞府?”无比委屈溢于言表,“五十年闭关都不嫌够,看来师兄只恨不得再晚些见我。”
寒仪早就对寒无痕这一套熟的不能再熟,不过依旧愿意为之费些心:“只是想早些见到身体大好的你。”
寒无痕这才收了找事的表演,一下子没了难过的痕迹:“不过闭关前不是商量好,等我出关后再一同寻那药么,师兄怎么背着我提前下手了?”
“辞远懂事,你闭关时闲出了几个月,得空算出了仙草去处,顺路寻过去。”
寒无痕才不信所谓的“闲出几个月”和“顺路”,想必又是师兄连轴转了数月才把事情安排完,得出时间去推算。
不过他们之间素来会给对方这种看起来就很假的“谎言”面子。寒无痕不多追问,将炼化一事往后推了推:“炼化这东西又要几年,怎么说也容我在外待一阵子再回去吧?”
他惋惜着,“再接着闭关下去,我就要成老古董了,下山后都隔代了。”
也就只有他这样玩心重的修士把五十年当回事,若是寻常修士,数百年不问世事都不见得有什么可以唏嘘的。
寒仪也知他性子。当年让寒无痕闭关一甲子,就是算准了他会提前出来,才将闭关时间放了些余量。
不过原以为寒无痕三十年就能出来了,没想到这次竟硬生生待足了五十年,委实值得嘉奖。
寒仪决定给小师弟一个放松的机会:“你闭关期间,东疆出了一个商贾之门司墟阁。虽出世年头尚短,势头却猛,数个月前还跨越疆域同我们签下了合约。”
他见寒无痕感些兴趣,继续道,“那阁主坐拥一城,唤云上城,伫立于空中,城内各处手艺还算新鲜,你若有意,可挑个时日去玩玩。”
“东疆……”寒无痕思索片刻:那也不近。于是他试探着问,“我一个人去?”
听出寒无痕的暗示,寒仪笑了笑:“几个月前那阁主邀我回访司墟阁,称时刻在云上城备宴,我应下了还没去。”
言外之意,就等他出关了。
寒无痕熟练地顺着寒仪的话为私欲找了理由:“师兄既专程为我拖到现在,我岂有不去的道理?”
听起来就像是为了寒仪才应允,他反倒还有些为难,“我让那阁主空等那么久,届时那阁主若对我有意见,师兄可要护着我。”
“不可恶意揣度。”寒仪稍作批评,取出司暮挽先前给的宴帖,交给寒无痕,“你疗伤用的齐穗连荀芥是由阁主慷慨相赠。这命道之外的药得来不容易,届时你需道声谢。”
寒无痕打开请帖,看着书上隽秀的字迹发出疑虑:“司暮挽……这人与阿娘同姓?”
“司,辖也。”寒无痕果然也注意到了这阁主与故人之间的巧合。
寒仪解释道,“司阁主此人有些性情,他们阁内上下管事皆以司为姓,以所辖地为名。”
“原来如此。”寒无痕面上虽是一副“还能这样”的表情,不过也乐于接受。
他将请帖一合,像只有了鬼点子的狐狸弯了眼睛,“既是要回访,免不得要些繁琐的排场。我们不如先行前往东疆,让仪仗自己在后头造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