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毫无保留的付出、极致温柔的体贴,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动容。
魏苏逸日日与之相处,心底的疏离与抗拒,也在日复一日的温柔照料中,渐渐松动、摇摆、迟疑。
他本能的抵触这场突如其来的亲密关系,可眼前女子的温柔与付出,太过真实、太过恳切,找不出半分恶意与破绽。
加上曹渊日日登门、循循善诱,不断加固虚假过往,旁人众口一词、句句佐证,让他原本就残缺的记忆,愈发难以分辨真假。
难道……自己当真是此前倾心于她,大病失忆,才会如此生疏抗拒?
这个疑惑,日日盘旋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这日午后,天色静谧,院中无人。
魏苏逸静养片刻,觉得屋内沉闷,便独自起身,缓步踱步到后院僻静回廊透气,想要梳理纷乱心绪。
刚转过雕花月门,一道纤细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柳若雪。
她独自立在僻静药圃旁的树下,背对着回廊,身影窈窕单薄,不知在做些什么。
魏苏逸本欲转身回避,不打扰她独处,脚步刚顿,视线不经意间落下,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只见柳若雪抬手拿起一旁锋利小刀,毫不犹豫地划向自己白皙纤细的左臂!
利刃入肤,细微的割裂声清晰可闻,鲜红的血液瞬间顺着白皙肌肤缓缓渗出,顺着小臂滑落,滴落在早已备好的药碗之中。
画面刺眼,触目惊心。
魏苏逸瞳孔骤然一缩,心头巨震,下意识跨步上前,沉声开口:“你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柳若雪浑身一僵,慌忙抬头,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快速遮掩,抬手按住伤口,将小臂藏于身后,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慌乱,随即化作温顺柔弱。
“公子?您怎么出来了?风大,您身子未愈,不该随意走动的。”柳若雪柔声开口,语气依旧温柔,仿佛方才自残滴血的疯狂举动不值一提。
魏苏逸步步走近,目光沉沉落在她遮掩的小臂上,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凝重:“方才你为何割臂滴血?这碗药,为何要以你鲜血入药?”
柳若雪见瞒不住,索性不再遮掩,轻轻垂眸,露出小臂上浅浅的伤口,眼底带着深情与隐忍,语气软糯又赤诚,刻意营造出一往情深的模样:“公子有所不知,您神魂受损、体虚气弱,寻常汤药只能滋养肉身,无法修补神魂损伤。”
“我偶然听闻古方,处子血为药引,可温养经脉、修复神魂、固本培元,能让公子好得更快、痊愈更彻底。臣妾无以为报公子垂爱,只愿以自身微薄之力,助公子早日康复,褪去病痛缠身之苦。”
她抬眸望着魏苏逸,眼底盛满纯粹的关切与深情,毫无半分矫揉造作:“不过一点皮肉之痛,无伤大雅,只要能对公子身子有益,妾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一番话,深情至极、无私至极、隐忍至极。
任谁听闻,都会心生动容,感慨她用情至深、付出纯粹。
魏苏逸怔怔立在原地,心头震撼难言。
割臂入药、以身饲药,这般极致付出,早已超越寻常侍妾的本分,若是虚情假意、刻意演戏,绝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他看着她小臂上鲜红的伤口,看着那碗混着温热鲜血的汤药,心头纷乱愈发浓烈。
这些日子,她日日贴身伺候、事事上心、无微不至,放下身段亲力亲为,温柔体贴、耐心细致,从无半分怨言,从无半分懈怠。
如今更是不惜自残滴血,只为助他养病复原。
这般掏心掏肺、毫无保留的好,若是伪装,未免太过逼真,太过耗费心力。
魏苏逸原本坚定的疑心,第一次彻底动摇。
难道……自己此前当真倾心于她,真心纳她入府?
难道真的是自己大病失忆,忘了这份情意,才会一味疏离抗拒、心生抵触?
不然,世间怎会有女子,甘愿放下身段、不惜伤身,如此尽心尽力、无所求地照料一个无关之人?
“你……何苦如此。”魏苏逸嗓音微哑,语气带着几分复杂的愧疚,“不过是小病静养,无需你这般自残伤身。”
柳若雪轻轻摇头,上前一步,微微靠近他,眼底柔情似水,语气缱绻真挚:“对臣妾而言,公子安好,便是万事安好。只要公子能平安康健、记忆归位,臣妾受一点伤、吃一点苦,算不得什么。”
她说着,小心翼翼端起那碗掺了血引的汤药,递到魏苏逸面前,温柔叮嘱:“药刚调好,温度刚好,公子快趁热喝下,对神魂恢复大有裨益。”
魏苏逸垂眸看着那碗汤药,又看向她小臂尚且渗血的伤口,心头五味杂陈,纷乱不休。
“莫非,我是真的心悦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