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入体?”萧子楚眸光一凝,瞬间警觉起来。
“正是。”李大夫起身,目光扫过整座庭院,细细打量周遭环境,从窗棂绿植,到庭院陈设,一一细看。
院中清风徐徐,花木青翠,干净雅致,并无半点污浊异味。可当他目光扫过桌角那尊精致的鎏金香炉时,脚步一顿。
香炉内还残留着少许燃尽的香灰,淡淡香气萦绕鼻尖,闻着温和清雅,毫无异样。
李大夫抬手指向香炉,开口问道:“夫人府上,近日是否日日燃香?此香是什么品类?”
萧子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猛地一跳,当即回道:“是安神香。我因有孕,心神不宁、夜不能寐,便日日在卧房、庭院燃此香静心助眠,已经持续月余了。”
李大夫俯身凑近香炉,轻嗅残余香气,神色愈发凝重:“可否容老夫取少许香灰、剩余香片带回查验?”
萧子楚心中一紧:“自然可以。春衫,立刻将家中未用完的安神香全数取来,再装好炉中香灰,交由大夫。”
“是!”春衫不敢耽搁,连忙快步前去收拾。
魏氏此刻也彻底慌了神,喃喃自语:“难道……真是这香的问题?这香闻着干干净净、清清淡淡,怎么会害人?”
萧子楚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若毒物真的藏在熏香之中,那便是防不胜防、阴毒至极!
李大夫道:“夫人近日万万不可再燃此香,老夫今日便回去连夜查验,明日一早,必定登门告知结果。”
说罢,他收好香灰与香片,叮嘱了几句静养避气、清淡安神的注意事项,便匆匆告辞离去。
整整一夜,萧府上下无人敢再点燃半分熏香。
奇妙的是,停香不过短短半日光景,萧子楚明显感觉到身上的不适感减轻了许多。晨起不再剧烈反胃,头晕目眩的症状缓解大半,心口的闷堵感也渐渐消散,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李大夫便早早登门,神色凝重,步履匆匆,一看便是查出了确凿结果。
一进院门,他便直言道:“夫人,查出问题了!这安神香中,确实掺了一味慢性毒药,此毒名曰若苦!”
魏氏瞬间脸色惨白,声音发颤:“若苦?那是什么毒?厉害吗?会不会伤我女儿和外孙?”
李大夫耐心解释:“这若苦,是一味极为阴柔的慢性迷毒,无色无味,混在香料之中,常人根本无法察觉。此毒最是阴险,毒性极缓,寻常健壮之人,日日吸入,也要足足半年,才会渐渐浮现体虚、头晕之症,寻常大夫根本难以查出根源。”
“可夫人身怀六甲,孕期女子气血亏虚、肌理薄弱,身子远比常人娇弱,毒素侵入经脉、扰及气血,不过月余,便提前爆发症状,引发孕吐反复、头晕乏力、心神不宁。”
所幸他语气稍缓,宽慰道:“万幸发现及时,中毒时日尚短,剂量微弱,并未伤及胎气,也未淤积脏腑。往后彻底停用此香,日日通风透气,静心休养,毒素便会慢慢自行消散,无需服药诊治。”
听完这番话,魏氏后怕不已,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又惊又怒:“好阴狠的手段!杀人不见血,何其歹毒!”
春衫站在一旁,气得眼眶发红,咬牙道:“到底是谁如此恶毒!夫人从未与人结怨,安心养胎,与世无争,竟然有人暗中下此毒手!”
萧子楚眸光沉沉,缓缓开口:“这安神香,是我月初在开封最大的老字号香铺‘凝香阁’批量购入的。凝香阁垄断开封大半香料生意,背景深厚,寻常人根本无法插手动手脚、私自换料掺毒。”
萧子楚眼底掠过一抹凌厉寒芒,道:“是曹家。”
“定是曹洪所为。”
魏氏又气又怕,紧紧拉住女儿的手,声音哽咽:“这些皇亲国戚,平日里光鲜亮丽,背地里竟然这般心狠手辣!楚儿,太危险了,我们要不要写信让苏逸速速回来?”
萧子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与怒火,轻轻摇头:“不行。”
萧子楚抬眸,语气冷冽,字字铿锵:“曹家想凭这些阴私手段乱我心神、伤我孩儿、逼相公退让,打错算盘了。”
“我不会怕,更不会退。”
“从今日起,府中尽数撤去所有熏香、香料,所有外来物件严格查验,府中戒备加倍,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他们想悄无声息害我,我便偏偏守得滴水不漏,等着他们露出马脚!”
春衫立刻躬身领命:“奴婢即刻安排下去,严加值守、层层核查,绝不让任何人再暗算姑娘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