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那位太师见到他就叫“小北”。
“你很害怕她吗?”
苌北从拱门西边走过来,暮色被遮住了。
“这你又从何得知?”
三喜想,不是很明显吗,一见面就将她拽到身后,还化出了一把剑。
那把剑,她还未见过,不过想想,神明川的鬼神都以他和宋予为首,其他遇见的又都是凡人,没几个敢不要命的招惹他们,没见到苌北的那把剑也是情理之中。
时辰差不多了,夕阳几乎全都落下去了。
苌北抬头看天色,又低头看三喜,她的头发因为照顾宋予,再加上傍晚这会风吹得很多,现在头顶毛茸茸的。
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三喜的脑袋,“我可不害怕别人,我只害怕你。”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又能听出几分真诚。
说完没等三喜反应过来,他便挥手跨过拱门,走向西边。
三喜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毛茸茸的。
看来头发彻底乱了……
拱门那边又传来苌北的声音,“待会帮你梳头,等我回来。”
三喜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反而思忖着他的另一句话。
我只害怕你……
这话放以前她还信几分,但是他前脚刚整乱自己的头发,后脚就说这话,让她相信,真真是难。
三喜摇摇头,去药房找工具熬药。
她进去的时候成云也在。
“成姑娘,我来帮苌北熬药。”她将景国大夫写的药方给了成云。
“这些药都有,三喜大人是放在这里让侍从们看着煎,还是去宋予大人院子里。”
三喜道:“去院子里吧。”
去院子里,也方便她照顾宋予,更何况,苌北还要在那边给小狗搭窝。
三喜抱着挑好的中药,带着几个小厮过去的时候,竟又在拱门处碰见了苌北。
他应该也是刚过来,左边怀里安安静静窝着小奶狗,右边怀里塞着许多的木材。
看样子,要给小狗搭个木窝了。
苌北也看到了三喜,他揣着怀里满满的东西,迅速跨过拱门跑了过来。
小奶狗似乎也瞧见了三喜,哼哼唧唧的,在苌北怀里开始不安分起来。
三喜看着眼前的一人一狗,人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刚装过烟花;小狗的眼睛跟两颗黑葡萄一样又大又圆,似乎也闪烁着细碎的光。
看来看去,三喜发现不管是苌北,还是小奶狗,他们的眼睛都是水汪汪的,清澈的,偶尔那一双圆圆的眼睛会盯着自己滴溜溜转,但有时候也是湿漉漉的,带着点委屈,好像十分脆弱易碎。
两个果然很像。
三喜将手中的药都放在一边,空出手去触碰苌北侧脸上的那一抹灰。
苌北没动,直勾勾盯着她,脑袋微微朝着三喜手的方向偏了下。
这下三喜一半的手背,几乎都贴在了苌北脸上。
她缓缓蹭着,将他脸上的灰一点点擦干净。
天色暗了,周围的灯火突然一下子亮了起来。
刹那间,三喜在苌北的眼里看到了燎燎焰火,似乎是一簇簇燃着,越来越大。
灰擦得差不多了,但三喜的手还贴在苌北的脸上。
手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握住了,三喜就这样看着他。
苌北的脸越来越近,她甚至感受到了他身上灼热的气息,也听到了快到不同寻常的心跳声。
“哼哼——”突然传来的小狗叫声惊醒了三喜。
她一下子回过神来,拽回自己被握住的手。
三喜没去看苌北,转身躲避他的视线。
她这次发现,一直在身后跟着她的几个小厮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连片衣角都没留下。
小狗开始哼唧的更厉害了,三喜依旧没回头。
“你真的不抱一下他吗,他一直在叫。”
苌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听起来语气十分低落。
三喜摸了下自己的脸,有点烫……
她拼命的深呼吸……
过了好久,脸上不再烫了,心跳也回归正常了,三喜才转身过去。
刚转过去便看见苌北对着小狗凶着一张脸。
三喜:“你在干嘛?”
苌北用一只手将小狗托过来给她,“我在教他呢,要乖要听话,不然你就不要他了。”
三喜皱着眉头,弱弱道:“我才不会……”
“什么?”
苌北明显没听到她方才说的话。
“没事,快点回去煎药了。”
结果苌北突然蹲下了身子,开始捡地上的木材。
原来是这样,方才他两只手都塞满了东西,根本没办法握住三喜的手。
现在看来,是他偷偷施法将那些木料扔回了地上,没有任何声音,悄无声息。
三喜抱着小狗跑了,头都不回的去了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