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镇山垂头跪着,双手紧扣着地面,颤抖的句子从嘴里溢出。
“我梦到神明川大劫,鬼祟入侵,生灵涂炭。而景国又在千里之外,鞭长莫及,所以我才……”
三喜问,“那这和你献祭女儿有何关联?”
“梦里一个穿明黄色衣裳的男子说,是公主回来报复,需得用同样的阿姐鼓作法器,才能抵挡她。”
明黄色衣裳……男子……皇帝吗?三喜想起鬼神窟中有鬼神曾言。
烟鬼大人与那位帝王有纠葛……
她看向宋予,发现他一惯没什么表情的脸微微拧着眉。
小缘走过去,一手抓起他胸前的衣服,将整个人都提了起来,怒道:“公主陛下才不会像你说得那般!她深爱神明川的一草一木!”
又是这个公主,三喜想,阿姐神庙是为纪念公主而修建,苌北和宋予又一直不让自己靠近。
那就有两种可能,一是自己与那公主是仇人。
二就是……
苌北突然出声,“你不是神明川的人。”
三喜的思绪被打断,她看着苌北,不明白他为何这样说。
小缘闻言将人甩出去,天镇山再次磕到方才的那张柜子上。
随即她看向天母,“他是哪里的人?景国,还是岐国?”
岐国?又多了一个国家。
苌北一步步走向天镇山,俯视着他,道:“神明川的人自古以来被规训,虽说有如杨家秀才那般算计之人,但是一旦被族人发现,就是遣送回族庙罚跪,知错才放出。”
说着,他施法,刚才耗尽灵力的钳制再次禁锢住天镇山,“而公主鼓后,神庙更是取代了族庙在神明川人心中的位置,成为其新的信仰。”
“像你这般自以为是的……不会是神明川的人。”
随即苌北又看向天母,“他是你带来的?”
“是我,我去岐国置办吃食,他就倒在河边,我看他可怜,又什么都记不得了,才将他带回来……”
“他是景国人。”一直沉默的宋予也出声了。
“神明川献祭阿姐鼓的陋习,最初是景国皇族授意允许的,但是后面被一位很得民心的君主废除了。”
宋予走到天镇山面前,目光却落在三喜身上,“入他梦的应该是最初的那位景国皇帝,不甘心阿姐鼓祭祀被废除,于是打算再生事端。”
“是我,是我的错,是我引火上身,是我引狼入室!”天母的哭得满脸都是泪水。
“我是瞎了眼,才同他成婚……不仅害死了我唯一的女儿,还害得整个神明川陷入灾难中……”
“不是这样的母亲。”天樱开口,也是哭腔,她安慰天母,“母亲救人没错,天罚是我带来的,是我的错,我不该逞一时之气,报复神明川。”
“怎么会是你的错!”天母指着天镇山,“都是那畜生的错!”
天樱点头,“好,女儿知道。这辈子有母亲养育,天樱很幸福。”
“天樱,你不要丢下娘一个人,你走了我怎么活啊!”
天樱不语,只是跪在她母亲面前。
三喜想起天樱要跟着自己查案的事,于是她问身边的苌北。
“倘若她跟着我查凶手,是不是可以粘上鬼神气运,留在凡间?”
“你要帮她?”苌北眼睛直勾勾盯着她,道:“不是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危险吗?”
三喜尴尬笑笑,“我要去景国,小狗总得有人照顾,我看她就不错。”
苌北赞同点头,“此言有理。”
三喜走到母女二人前面,道:“让天樱跟着我吧,粘上鬼神气运,她可以留很长一段日子。”
二人震惊,天母支撑在地上的双手剧烈颤动着,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三喜,又看向眼前看得见摸不着的女儿,半天都没有说出话。
“不过你父亲,我们要押去上京城。”
天母连忙点头回应,“好,好,我与他再无任何瓜葛……还请大人们秉公处理。”
天镇山:“夫人我……”天镇山还想说点什么。
可是天母没看他,只是专注的盯着眼前的女儿,虚空的擦着天樱的眼泪。
结局完天樱长留凡间的问题,一行人便出来了,只留天樱与她母亲作告别。
踏出门槛,三喜抬头仰望天,看见漆黑的夜空,疑惑道:“神明川的天气真是多变,不一会儿天又黑了。”
小缘应和她,“是呀,或许是哪位鬼神练灵术,移来了黑云。”
三喜点头,觉得小缘说得有点道理。
“三喜——三喜——”
门外传来妇人的喊叫声,带着急促,听来十分着急。
三喜听见后就迈下台阶跑出天家。
这是杨母的声音,这样叫她,应该是出事了。
她跑出门,就看见杨家门口守着几个穿着盔甲的士兵,他们每个人都拿着一把刀,横在胸前,有一人的刀还架在杨母的脖颈处。
三喜心口一窒,施了团灵术过去将那人掀翻在地。
他们几人反应及其快,一人倒下,另一人立马顶替倒下那人的位置。
三喜再次施法,用了更强大的灵术,将眼前几人全部掀翻。
她要跑过去,结果下一瞬,脖颈处传来久违的窒息感。
这次的鬼神约束比以往几次都来得猛烈,加上好久未发作过,她一时不察,整个人直接往后倒去。
“喜喜——”
是梦里那个人的声音,三喜摔倒前只想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