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喜想起那个梦,梦里的小男孩,送她许多金子做得小首饰。
“金子戴得越多,你活得就越长……”
心中有个小小的角落,忽然变得柔软。
她收下了那枚素圈金镯。
天很黑,几户人家门口渐次点了灯笼。
三喜顺着微弱的光走着,回忆着之前的梦。小男孩十有八九是苌北小时候。
那杀死自己的人……会是别人吗……
月亮出来时,她举起手里的金素圈,就着月光仔细看着。
素圈,没有雕琢,只有几道浅浅的划痕,甚至还不如装酒的瓶子精致。
不过当务之急,就是先找到宋予说得那个叫小缘的红衣鬼神,问问阿姐鼓的事。
第二天,三喜要出门,但被杨母拦住了。
“通灵节快到了,别家的姑娘都自己剪符纸保平安,今天没事就来自己剪几个吧,总归不是坏处。”杨母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竹篓放在门前的矮桌上。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符纸。
三喜想了想,还是坐下了,拿起剪刀问,“怎么剪?”
杨母端来一碗鸡蛋汤放桌上,又拿了笔墨,也坐了下来。
三喜立刻放下剪刀,捧起鸡蛋汤,轻轻吹气,喝了一口。
“你啊,身为鬼神,本该爱吃些花花草草素净的东西,偏爱吃鸡蛋,也吃不腻。”
三喜不说话。
“这几日急急忙忙的,是在查那些传闻吗?”
三喜,“嗯”了声,又喝了一口汤。
“查就查吧,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你,但那些传闻能出来,肯定不是空穴来风,凡事小心点,尤其是你外冷内热——”
“啪——”三喜不爱听这话。
“唉——”杨母叹气,不再言语,帮着三喜拿出白纸,教她做符纸。
“你若有女儿,会将她送去做阿姐鼓吗?”三喜问。
“哪个父母愿意呢,可是这又不是不愿意就能阻止的。”
三喜:“神明川之前到底谁在管,让这里的人家都陷进这陋习。”
甚至如今还有人供奉阿姐鼓。
“神明川没有人愿意让孩子们献祭作鼓。”
——
三喜今日也没找到红衣鬼神。
她漫步走着,思考下一步要先从哪突破,还有三天就到通灵节了……那天,应该可以见到小缘……
香葱的味道飘进鼻子,又到了那条小吃街。
三喜攥着手里的铜钱,这是今天自己出门时杨母塞给她的,说是烟鬼给的那些白银里拿出来的,算是自己家人给的,牵扯不到恩情。
向小吃街尽头奔去,鸡蛋饼摊子就在那里。
她跑过去,老远就看见摊主在忙活。
“摊主,给我来两个——”
三喜愣住了,将要出口的话戛然而止,鸡蛋饼的摊子换老板了。
新老板带着笑意看着她,“大人要两个鸡蛋饼吗?马上就好。”
三喜没说话,看着苌北不太熟练的做着鸡蛋饼,忙活半天出锅的第一张饼煎却是黑乎乎的……
还没等三喜反应过来,苌北直接嘴巴一张塞进他自己嘴里。
三喜震惊了,“那不是我的吗?”他怎么塞进自己嘴里了。
苌北解释,“这个煎焦了,有点苦,我给你煎一个新的,马上就可以吃了。”
三喜只好等着,苌北有了一次失败的经验,第二张,第三张鸡蛋饼都煎得十分完美。
三喜手里拿着折叠的十分整齐的油纸袋,小口小口的咬着里面的鸡蛋饼,问,“你不酿酒了?要改行做鸡蛋饼了?打算拼搏个“蛋神”的名头吗?”
吃到爱吃的鸡蛋,三喜因为线索停滞而产生的烦闷消失许多,心情也变得愉悦,没忍住多说了几句调侃话。
“咳咳咳……”苌北刚放下锅铲,打算喝口水,猝不及防听见三喜的话,呛到了。
三喜听到动静抬眼看过去,苌北咳个不停,脸也憋得通红。
这是怎么了?
“我知道了,咱们是鬼,不是神,那你在拼搏也成不了蛋神,就成蛋鬼了……”
苌北口中的水差点喷出来。
可是三喜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什么,还兴致勃勃地建议,你要是成“蛋鬼”了,正好酒鬼的位置空出来了,我补上,到时候我能力大了,也能更快找到……”
三喜不说了,差点将底子露出来。
“找到什么?”苌北笑盈盈的看着她,眼睛半弯着。
“我听说,你在找杀害你的凶手。”苌北继续问,嗓音低沉,眼睛盯着手里的小茶碗。
三喜看过去,苌北的两只手都没闲着,一只拿着茶碗,另一只手在无意识的摸着腰带上的绣纹。
“你听说的没错,找到他后我一定杀了他。”她这样说着,还斜斜的瞥了眼苌北。
苌北依旧看着手里的茶碗,好像无动于衷,可是握着腰带的手指甲开始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