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得很轻松,隔壁的隔壁,就有一户人家有阿姐鼓。
阿姐鼓专门在一处灵堂供奉着,那是一柄手持鼓,只有一层鼓面制成,手柄处是黄铜做的,上面坠着几个玄铁铃铛,敲鼓时,铃铛也会跟着一起响起来。
这户人家告诉三喜,这面阿姐鼓是一位红衣女鬼神寄存在她家的,可以为家里带来庇佑,她平常不回来,只有通灵节时会整日和阿姐鼓待在一起,旁人不能打扰。
女鬼神生前是这户人家某位先祖的姐姐,生前被献祭成人皮鼓,因为是用十三岁少女的背部所制,所以也叫阿姐鼓。
三喜震惊,她原以为,这个地方只是鬼神聚集的灵气之地而已,没想到之前还有这种残害人命的陋习。
难道自己生前也被……
那位女鬼神她有印象,之前在石窟中见过。
三喜直到晌午方到鬼神窟。今日的鬼神窟和那日的不一样,十分冷清。
里面没有其他鬼神,异常寂静。
三喜往里一步一步走着,烟云越来越多,遮掩的路都快看不清了。
她向前走着,脸上忽然被轻柔的似纱帘一样的东西拂过,定睛看去。
是昨天见到的供桌前挂的红帘。
三喜的鬼神之力在逐渐恢复,她试着用神识感应了下周围。
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其他鬼神。
也就是说,她可以悄无声息的掀开帘子,看见里面供奉着的东西。
什么东西,可以让宋予亲自供奉,三喜想到了今日在那户人家见到的阿姐鼓。
难道这里也是?
三喜抬手,缓缓向着红色帘布伸过去,周围死一样的寂静,她放轻呼吸,小心翼翼的去触碰帘子。
就在她刚触碰到时,一道声音打断了她。
“三喜。”
三喜放下手,看向来人,“烟鬼大人。”
“来找我?”宋予面色平淡,仿佛没看见方才的事。
三喜摇头,“来找人。”
“石窟平时都是我一个人住,过些时日,你的恩情报完了,就搬过来与我同住吧。”
“我是来……”
“你是来找小缘吗,那位生前被制成阿姐鼓的鬼神。”宋予打断三喜,声音不冷不热,“她平日里跟酒鬼大人走得近,石窟……来得少。”
酒鬼大人……又是他。
“约束解除了大半,想着调查身世吗?”
三喜:“我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想要报仇。”
“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更好吗,可以沉浸在当下,选择新的人生。”宋予将三喜额前凌乱的秀发别到耳后。
三喜没有躲,任由他动作 ,“的确很好,但是我得报仇。”三喜歪头笑,“不过,你我是否亲生兄妹我尚且不知。”
宋予整理秀发的手停在半空中。
下一刻,宋予的手就被抬起,好似利刃穿过,眨眼间,他的食指溢出鲜血。
血依旧红色,但泛着幽深的光芒,是鬼神血液特有的。
紧接着,三喜食指挑起,自己指尖也出现同样的血,她指节翻转,将两滴血融合。
光芒合而为一,没有分散。
三喜笑道:“得罪了,看来你真是我的哥哥。”
宋予沉默不语。
“那哥哥应该知道是谁杀死的我吧?”
宋予依旧不语,静静看着她,三喜轻轻笑出了声。
“看来兄长并不想告诉我,那我就自己去找。”三喜转身就要离开。
“真相那么重要吗,如果我说,已经有人为你报过仇了,你还要去吗?”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三喜离开石窟。
神明川的天黑得越来越快了,晌午刚过,天气就暗淡下来。三喜奔波一天,饭也没吃,鬼神之力恢复的并不多,方才又强制宋予来了场滴血认亲,现下已经没力气施展灵术回杨家了。
她慢吞吞走着,路过一家小摊,摊主正在煎好吃的鸡蛋饼。鸡蛋里裹着葱花,在油锅里滋啦响,香味刺得她更饿了。
三喜盯着鸡蛋饼,咽了口唾沫。。
“大人来一块?”三喜灼灼的目光被摊主发现了。
三喜摇头,“不吃了,我没带钱。”
摊主笑了,“您这说得什么话,您是鬼神,保佑着整个神明川吗,我哪能向您要钱呢。”
三喜依旧摇头,不愿意白吃别人的东西。保佑神明川,是鬼神这个身份安排的义务,并不是她自己不求回报大发善心主动去做的事。
饿着吧,挨饿而已,坚持一会就好了。
“我要一块鸡蛋饼。”耳边出现熟悉的清冽嗓音。
是酒鬼。
鸡蛋饼被装在油纸袋里,苌北将露油的袋子角落折进去,随后将鸡蛋饼递给三喜,“吃吧,你吃完了跟我去酿酒,这样就不会欠着我了。”
一点小恩小惠,而且对方还是酒鬼,不是凡人,牵扯不到鬼神约束,三喜接过鸡蛋饼。
鸡蛋饼很好吃,她一连吃了三块。
“喝点这个。”苌北递过来一个瓷制的小酒瓶,上面雕刻着好看的茉莉花。
里面装着的应该是那天在鬼神窟喝得酒,三喜记得那个味道,很不错,于是她接过酒瓶,淡淡抿了下,味道依旧是甘冽清爽,带着淡淡的茉莉香。
“你很喜欢茉莉。”
“我妻子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