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句闲话里并未出现孙家二字,只不过是明白的人知道再说谁,不知的人也只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秋雪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口,说:“是么。”
“你怎么这般冷淡?人孙家明眼人一瞧都知道是仿的谁家的。”云姗不解,如今县里从上至下,哪户人家没有在秋氏竹编坊买过竹编。
小到一个书签,大到一个晾晒用的簸箕。总之秋氏竹编坊内的物件,买回去家中总归有些用途。
连县令夫人家的采买丫鬟用的竹篮都是秋氏竹编坊的。
甚至书院里的书生,如今十人里有一半都挎着长筒形竹编,里面装书签,毛笔,卷起来的纸,再合适不过。
为了不让众位拥有长筒形竹编的书生们混淆,秋雪还推出可在竹编包上烫上专属自己的符号或是姓氏,为止书生们更愿意买单了。
“既然都瞧得出来,那何需在意。”秋雪淡淡道。
云姗闻言一愣,觉着也不道理,摇了摇手中的竹扇,笑说:“还是秋姐姐有谋定,不费一兵一卒便让那孙家陷于不义之地。”
秋雪瞥了她一眼,“好好说话。”
“嘿嘿,我乱说的乱说的。”云姗嘻嘻一笑,话锋一转,“这几日怎不见沈大小姐了?”
秋雪意外,“你不是一见她便爱呛起来,如今怎么还想起她来了?”
“谁,谁说我爱与她呛声了。”云姗嘴硬,心里不愿承认,与沈白思说话怪有意思的。
秋雪淡笑,不再出声。
没过一会儿,云姗便待不住了,站起来说,“再过几日就是乞巧节了,你与阮举人说好如何过了吗?”
云姗一点也不喜欢这个节日,每年这日她都不好一人出门,与李泽定亲后,她更不愿了。
秋雪早对这类节日没甚感觉,便说:“没说。”不就是阮默行去县衙,她在铺子或是村里工坊处理事务吗。
云姗似是瞧出什么,笑嘻嘻,“我也不喜欢。”她停顿了下,“既然如此,那日我便来找你啦!”
说完也不管秋雪是否答应,径直走了。
傍晚,阮默行散衙回来,提起来的第一件事便是与秋雪说两日后的乞巧节要与她二人独过,不许再让云姗等人跟着。
秋雪倒也不是不愿,与阮默行二人独过乞巧节,她心里是隐隐喜欢的,只是,“那日是阿红的生辰。”
言下之意不是她不想。
阮默红的生辰还是陈婶与她说的,前些日子在府城的事情,阮默红虽没表现出来,但关心她的人自会瞧出问题。
秋雪原是想着在阮默红生辰时带她出去走走,哪怕是逛下县里的铺子,买些东西也好。前世时,她不开心的时候购物欲便会比平日强烈不少。
阮默行不由懊恼,竟将此事给忘了。不过即便是阮默红知晓,她也不会怪她大哥,毕竟往年她也是不常过生辰的,那时候张环圆根本不记得。
还是陈婶在家时才会给她过。
两人说完这些家里闲事,秋雪才问:“今日你带铺子的竹编去衙门,有闲话说你是在贿赂吗?”秋雪本也是担心给衙门的人送礼会不会招惹闲话,只是阮默行却说不必在意。
阮默行诧异,“贿赂?”他笑了笑,“我往后又不在县衙立足,眼下这份差事不会做太久。”
“今日给他们竹编时,我便说请大伙帮忙写些竹编的优点或是推荐的字。”末了还让阮默行下回还有这等好事再找他们,不过这句话阮默行没说。
秋雪不由一愣,这不就是现代版的测评吗?
“瞧,一竹篮的小物件,换来这么多的‘推荐信’。”阮默行拿出厚厚一叠的纸,“衙里有些不会写字的便找会写的帮忙,各个没落下,你是没瞧见那般热闹的景象。”
“县令大人没责怪你等这般行径?”
“我们皆是在休息时间完成的,不影响衙里的差事便罢,且咱县的县令大人洞明事理。”
转日。
“阿迁,你这是在做什么?”
王浅揉揉眼睛从后院走到铺子,见陈小迁踩在爬梯上摆弄什么。
陈小迁一大早接过秋雪递来的这一沓纸,让他在铺子里寻个空位,将那一沓纸一一贴在墙上。
陈小迁识得的字不多,好在不会将其贴倒了。
王浅见状便上前帮忙,于是一人往上递,一人往墙上贴,花了大半个时辰才将将贴好。
陈小迁正要从爬梯上下来时,左脚一时没踩稳,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滑了下来,好在只剩两阶梯了,不过还是将下意识去扶他的王浅压在了身下。
等众人出来时,见到的便是这幅画面,众人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